鎏金请柬上的“私人晚宴”四个字还印在眼底，陈烁刚跟着引导员走进沈叙白的私宅宴会厅，就被一道目光钉在了原地

    沈叙白正倚在壁炉边翻一本古董画册，驼色羊绒衫领口松着，和三个月前在高原哨所见到的、裹着厚大衣指挥物资转运的样子判若两人。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的瞬间，指尖的银质书签“咔嗒”掉在画册上——那是陈烁送他的临别礼，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你居然真来了。”沈叙白弯腰捡书签时，耳尖有点红。他前几天给陈烁发请柬时，还怕对方觉得这种场合拘束

    陈烁刚要开口，就见沈叙白的助理小跑过来，声音发颤：“沈总，您准备捐给博物馆的那幅《秋江晚渡图》……刚才去储藏室拿，发现画框空了！”

    那是沈叙白家族传下来的古画，今晚本要正式交给博物馆馆长，连捐赠证书都摆在了主宾席上

    沈叙白脸上的松弛感瞬间敛去，却先朝助理摆了摆手：“别惊动馆长。”然后转向陈烁，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信任，“知道你对环境敏感度高，帮我在厅里转一圈？别让人看出异常。”

    陈烁点点头，借着“参观陈设”的由头走动。他注意到西墙的落地窗帘有被拽动的褶皱，墙角的监控探头角度被人微调过——对着了相反方向。最关键的是，通往二楼储藏室的楼梯地毯上，有半枚沾着泥土的鞋印，边缘还勾着根草屑，不像是宴会厅里的宾客会带进来的

    他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储藏室的门锁有被细铁丝撬动的痕迹，窗台上的灰尘有新鲜的擦拭印。趴在窗沿往下看，后院的石板路通向侧门，隐约能看见一串模糊的脚印延伸出去

    等他追到侧门时，只有一阵刚散去的汽车尾气味。陈烁摸了摸口袋里刚在楼梯口捡到的、不属于这里的塑料打火机，转身往回走

    沈叙白还在壁炉边等他，手里端着的热可可没动过。看到陈烁摇头的动作，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花架上，指尖在冰凉的石面上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没事，早晚会找回来的。”可陈烁看见，他刚才握着杯子的指印，在温热的杯壁上格外清晰——那是用力攥过的痕迹

    沈叙白把那枚刻着两人名字首字母的银质书签塞进陈烁手心时，指腹还带着点微颤：“储藏室窗台外有爬藤架，我刚才看了，藤蔓上有块新鲜的断口。”

    陈烁捏紧书签转身。他沿着爬藤架的断痕追到后巷，潮湿的地面上有枚特殊的马蹄形鞋印——和三个月前在边境协助抓捕文物走私犯时见过的标记一致。顺着鞋印拐过三个街角，最终在一家废弃钟表店的阁楼里，闻到了松节油的味道——那是古画装裱常用的粘合剂气味

    阁楼的木梯吱呀作响，陈烁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沈先生的人倒是比我想的快。”

    推开门的瞬间，月光正落在悬在房梁上的《秋江晚渡图》上，画轴被细麻绳系着，晃悠着像条濒死的鱼。穿深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枚青铜罗盘，罗盘底座的纹路陈烁认得——那是公安部通缉令上印着的、“罗盘大盗”的标志性信物

    “别动手。”男人转过身，脸上有道浅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画没坏，你要，就拿去。”他把罗盘放在桌上，又从随身的皮箱里掏出几卷东西，“还有这些，前几年从博物馆‘借’的，一并还了。”

    陈烁绷紧的肩线松了半分，却没上前：“知道为什么抓你。”

    男人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的罗盘：“偷沈叙白的东西，本就是为了引个人出来。”他抬眼看向陈烁，“你告诉沈先生，画他可以带走，但三个月前他在边境救下的那个‘文物贩子’，其实是我弟弟——这次算还他情。”

    等陈烁抱着古画和那箱失物回到晚宴时，沈叙白正站在露台的廊灯下等他。看见画轴完整的边角，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快步迎上来，指尖刚碰到画框，就听见陈烁低声说：“是罗盘大盗。人跑了，但留了话，还了之前偷的所有东西。”

    沈叙白的指尖顿在画框上，晚风掀起他驼色羊绒衫的衣角。他低头看着那幅古画，又抬头看向陈烁沾了灰的袖口，忽然笑了：“跑了就跑了吧。”他接过画时，指腹不经意擦过陈烁的手背，“至少找回来的不止这一幅。”

    远处的宴会厅还传来隐约的笑语，廊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交叠的影子，像把三个月的空白，轻轻补成了完整的形状

    沈叙白的家在老城区的洋房里，推开玄关的门，就能闻到壁炉里残留的雪松味。他从酒柜里拎出瓶未开封的威士忌，瓶身上的标签都泛着旧意：“前年在苏格兰收的，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开。”

    陈烁刚脱下外套，就被他塞了个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出弧度，碰杯时发出轻响，像把三个月没说的话，都撞进了喉咙里

    他们没坐在沙发上，就靠着吧台聊天。沈叙白说起晚宴后博物馆馆长的感谢，陈烁讲起队里新入列的搜救犬有多调皮，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威士忌空了半瓶时，沈叙白的脸颊泛着红，眼神也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