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塞了两只暖水袋，连热水袋的布套都是同款的腊梅纹样。

    夜里十一点三十五分，陈烁悄悄推开西厢房的门。沈叙白正趴在书桌上，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缩成一团的猫。设计稿摊了满满一桌，最新系列的珠宝草图上，鸽血红宝石的位置被画了又改，旁边标着“参考陈烁肩章的光泽”。

    “怎么还在看？”陈烁走过去，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

    沈叙白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他，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我妈要是发现……”

    “阿姨早睡了。”陈烁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不是说放假了吗？怎么还在赶工。”

    沈叙白揉了揉脖子，指腹蹭过草图上的宝石：“我是老板，怎么可能真的休息。”他拿起张戒指设计稿，“你看这戒圈的弧度，总觉得不够贴手——上次在飞机上你说像握画笔的指节，我改了改，好像还是差点意思。”

    陈烁拿起设计稿，突然握住他的手。沈叙白的手指纤细，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这样。”陈烁把他的手指弯成握笔的姿势，“戒圈要贴着指根的弧度，这里要稍微收一点，才不会晃。”

    沈叙白眼睛亮了亮，立刻抓起铅笔改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没过多久，终于把最后一张设计稿签上了名字。“成了！”他把铅笔一扔，像只卸下重担的小兽，突然扑到陈烁怀里，“可以玩了！”

    陈烁被他扑得后退半步，稳稳接住他。两人滚倒在床上，沈叙白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陈烁笑着去躲，却在翻身时不小心压到他的头发。“疼疼疼！”沈叙白拍着他的背，“快起来，头发要被你压掉了！”

    “谁让你先动手的。”陈烁笑着松开他，指尖替他理了理乱发。台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能看到沈叙白的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是常年戴设计用的软尺磨出来的。

    沈叙白突然不闹了，伸手摸了摸陈烁的侧脸：“以前总觉得，能一个人在巴黎熬过去，就能一个人扛住所有事。”他的指尖蹭过陈烁的眉骨，“直到遇到你才知道，有人陪着打打闹闹，比一个人硬撑舒服多了。”

    陈烁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窝在自己胸口。沈叙白的呼吸渐渐平稳，像只找到栖息地的猫，鼻尖蹭着他的毛衣，带着点腊梅的香气。“陈烁。”他突然闷闷地开口，“明天陪我去给爷爷上坟吧？我想告诉他，我找到能陪我看极光的人了。”

    “好。”陈烁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还想告诉他什么？我都陪你说。”

    沈叙白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陈烁紧紧抱着他，手臂圈住他的腰，像圈住了整个冬天的暖意。窗外的红灯笼还亮着，光透过窗棂落在被子上，像撒了层金粉。远处传来巷子里的犬吠，近处是沈叙白平稳的心跳，和着庭院里的腊梅香，把这个异乡的夜晚，变成了最安稳的归途。

    陈烁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睫毛在台灯下投出浅浅的影。他想起在巴黎机场狂奔的自己，想起ICU外掉眼泪的自己，想起在中央公园说“我好爱你”的自己——原来所有的奔赴和等待，都是为了此刻的相拥。就像这庭院里的红灯笼，不管风雪多大，都亮着盏等你回家的灯；也像怀里的这个人，不管走多远，都能把你的心，牢牢揣在他的温度里。

    夜渐渐深了，台灯的光被调暗，只留了盏暖黄的壁灯。陈烁收紧手臂，把沈叙白抱得更紧了些。明天还要去给爷爷上坟，还要陪沈母去逛菜市场，还要听沈父讲沈叙白小时候的糗事——有太多太多的“明天”要一起过，但此刻只要抱着怀里的人，就觉得所有的时光都慢了下来，慢到能把每一分温暖，都刻进彼此的心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