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知道这人不好糊弄，因而不敢简单搪塞。

    干笑道“裴公子果然五感敏锐。”

    “这香，您闻过的，是我们华清院的特制香，专供怡情用的……”

    “哈哈！我就喜欢牡丹姐这性子，说话不拘小节！”他放声笑道。

    “只是不知青天白日的，是何人享此等艳福呢？”他凑近盯着牡丹不放，说罢又不管牡丹如何回应，自顾向走廊深处走去。

    牡丹心中顿时慌了，紧跟其后“裴公子，您若打搅了可是不妥？那位可是被其他客人提前定好了的……”

    “牡丹姐，你也知道我这人呢，就喜欢凑热闹。有这等好事，我怎能不稍作探知呢？”他狡黠得看了牡丹一眼。

    但牡丹却只觉得通体发寒。

    “更何况，今夜太子还要来此，我得提前确保这里的环境安全才行呐~”

    “牡丹姐放心，我就偷偷听，不会坏人好事的。”

    话虽如此，但这裴公子却丝毫没有偷看的自觉，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牡丹实在没法，只能一路小跑跟着。

    待他行至那间房门前，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不顾牡丹和小厮的阻拦，只大力将门一推——直奔内间床榻而去。

    牡丹看这架势，他今日是非要闹事不可。太子侍读固然不能得罪，但楼下那位贵人更加不行！

    于是牡丹这次坚决的挡在了玄色床帘前，不让他再进一步。

    “牡丹姐这是？”

    “裴公子难为牡丹无妨，但今日我这儿可不止裴公子您一位贵人。”

    “只是这会子脱不开身，但他属意这位。若是被裴公子占得了先机，那位贵人我便是得罪透了。”

    牡丹无法，只能将实情托出，祈盼对方知难而退。

    “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还请裴公子止步于此。”

    “哦？”他这下倒是真提起了几分兴致。

    “我倒不知，有哪位能在那位爷跟前称作贵人。”

    “难不成，竟是圣上驾临于此吗？’”

    他再次逼近牡丹，自上而下的威压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显露出来。

    牡丹把头低了低，她心里打鼓。不是不怵，只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裴公子您别说笑了。”

    “我这地界儿能迎来太子，便不知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了，又怎敢肖想圣上驾临呢？我只是不便透露贵人身份以免惹祸上身，还望裴公子理解。”她的语气尽显恭敬，但也透着些孤注一掷，赌这裴公子不会硬闯。

    退一步讲，站在她跟前的又不是太子。与其让她得罪二楼那位，还是得罪眼前这个风险更小一点。

    裴公子见牡丹这态度，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但这时退缩未免折了太子的身份，于是他脸上又笑开了。

    “我自然不会难为牡丹姐，但牡丹姐今日对裴某的态度可真是让人伤心得很啊……”

    牡丹正难为着该如何回应，这时，帘内却不巧响起了呻吟声。

    这声音比方才听着要更加急促，牡丹暗道不好。

    只因给他用的这香，不同人体质效果不同。有的人可自消，有的人却不可。必要发泄出来，或是吃药强去方可。

    他现在无处发泄，只能用药强去。

    裴公子自然也是听着这声了。那声音并不大，却十分抓耳。压抑又短促，似呼吸不畅，猫儿般的挠人。

    牡丹正急着差小厮去找郎中，不料裴公子却悠悠开了口。

    “牡丹你莫急，我倒是知道个法子，很快便能解了药性。”

    “什么法子？”牡丹登时浑身绷紧，戒备的眼神直直瞅着他，活像看一只豺狼虎豹。

    “你莫担心，自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笑了笑，神态自若，似是并不介意牡丹的误解。

    “你莫不是忘了我祖父是何人？”

    牡丹这才陡然想起，裴公子的祖父正是大金朝的神医裴贺！裴贺现虽已退隐深山，但这裴公子定是耳濡目染有些医学底子的。

    何况这药性上来，需快，不能再耽搁了……

    可这时他反倒不紧不慢起来，短短几步的距离，愣是让牡丹觉得过去了半炷香之久。

    牡丹恨他拿腔作调，却也不敢明着催促。

    但帘内这人，现在在牡丹心中的地位不同于方才，说是个金疙瘩也不为过。

    “不知裴公子用何法解药性？”

    只见，他将腰间一嫩绿色锦囊取下，在牡丹面前打开。

    那竟是一套可随身携带的针灸用具！

    牡丹吃了一惊，未成想这裴公子往日里瞧着吊儿郎当不思进取，却于医术上有此造诣。

    裴公子在牡丹目不转睛的目光下伸手拉开帘子，还未瞧见帘内景象，带着淡香的热气便扑面而来，细细密密得将他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