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觉的人，钢笔从沈砚舟指间骨碌碌滚到地上。

    男生猛地惊醒，揉乱的头发支棱着，镜片都歪到了鼻梁侧边。

    “哪儿？”沈砚舟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顺着林栖迟努嘴的方向望去，耳尖瞬间涨红。

    他慌忙扶正眼镜，胡乱抹了把脸，抓起掉在地上的礼物往口袋一塞，起身时带得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着沈砚舟小跑着出教室的背影，林栖迟趴在窗边笑出了声。

    许棠抬手替男友整理歪斜的衣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成小小的一团，晃得他眯起眼睛。

    沈砚舟气喘吁吁地撞开教室后门，怀里的牛皮纸袋被汗浸出深色痕迹。

    林栖迟转着笔斜睨他："你这是百米冲刺来上课？"

    "少贫。"沈砚舟把袋子拍在桌上，里面滚出个印着猫咪贴纸的饭盒，"许棠和谢清禾做的青团，让我带给你。"

    林栖迟挑眉拎起饭盒，底部还压着张手绘便签，歪歪扭扭的字迹配着吐舌头的卡通小人："上次帮我改竞赛PPT的谢礼！艾草是后山采的，绝对纯天然~ ——谢清禾"

    他嗤笑着戳了戳便签上晕开的水彩："这丫头画画还是这么抽象。"

    "人家特意蒸了两锅。"沈砚舟翻开英语笔记，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许棠说清禾怕你嫌甜，特意少放了半勺糖。"

    林栖迟"咔嗒"一声掰开饭盒，碧青的团子裹着椰蓉在阳光下发亮。

    他拈起一个咬了口，软糯的口感混着艾草清香在舌尖散开。

    "手艺倒是进步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扯过草稿纸把便签垫在下面，"下次让她来我家蹭游戏机。"

    “得了吧，你爸妈会同意她打游戏机？”

    沈砚舟憋笑戳穿好友，指尖在英语笔记的定语从句分析上画了个圈，“上次你偷玩Switch被抓包，叔叔差点把路由器锁保险柜。”

    林栖迟咬着青团噎了一下，腮帮子鼓成仓鼠模样：“谁说打游戏了？”

    他抽出纸巾抹了把嘴角，椰蓉簌簌落在草稿纸上，“我说带她去练琴，总行了吧？”

    沈砚舟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道反光：“你家那架落灰的三角钢琴？”

    见林栖迟梗着脖子要反驳，又慢悠悠补刀，“谢清禾可是钢琴社首席，到时候是谁给谁当陪练？”

    “管得着吗你！”林栖迟抓起团纸团砸过去，却在触及对方肩膀时散开。

    沈砚舟转着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清禾下周末好像有钢琴比赛，我陪许棠去当啦啦队，你要不要一起？”

    “我去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去体育馆打几场比赛。”

    他头也不抬，“看她弹钢琴还不如听英语老师讲语法，起码后者能提几分。”

    沈砚舟把两人的饭盒袋系成结，轻笑出声：“真不打算去？听说这次是全市赛，现场有专业评审。”

    “她拿不拿奖关我什么事？”林栖迟将削好的铅笔拍在桌上，金属笔帽撞出闷响，“要是得了奖，让她请全年级喝奶茶才实在。”他抓起篮球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我去球场了，别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

    “马上上课了！”

    沈砚舟追了两步，却只来得及看见林栖迟晃着篮球拐过走廊转角。

    男生的背影在午后阳光里拉出斜长的影子，校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后腰一截冷白皮肤。

    林栖迟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声音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传来：“你说我胃疼去医护室了！”

    橡胶鞋底与台阶碰撞出清脆的哒哒声，惊飞了窗台上啄食的麻雀。

    沈砚舟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林栖迟遗落的草稿纸。

    泛黄的纸页上除了凌乱的数学公式，还歪歪扭扭画着个举着篮球的火柴人，旁边用红笔写着“称霸球场”四个大字。

    预备铃恰在此时炸响，隐约听见操场方向传来熟悉的三分球入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