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到。”

    许正笑着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他随手将那个夹着图纸的文件夹放在了办公桌上，看了看被叶百媚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面和窗台，暗暗点头。

    “叶厂长，你总是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许正关心地问了一句。

    “吃过了，在食堂吃的。”

    叶百媚笑着将抹布洗干净挂好，擦了擦手。

    “许老板，您看起来精神很好，昨晚休息得不错？”

    “还好。”

    许正含糊地应了一声，他昨晚画图到后半夜，实际睡眠时间不长，但精神却因为创作和期待而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厂房那边合同签了吗？”

    “签了！一早就去签了，钥匙也拿到了！”

    叶百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崭新的钥匙晃了晃。

    “王主任很给力，合同签得很快。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勤快的工人，带着工具先去那边做初步清理了。招工简章也印好了，五百份，我准备等会儿就给王村长和胡校长各送一百份过去，剩下的放在厂办，随时可以发。”

    “很好！”

    许正赞许地点头。

    “辛苦了，对了，多蒙呢？在车间吗？”

    “在，我刚从车间过来，看见他在新设备调试区那边，正跟几个老师傅捣鼓那台苏制龙门铣床呢，看样子是遇到了点小问题，不过多蒙先生应该能解决。”

    叶百媚如实汇报。

    “好，你去车间叫他一下，让他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说……我昨晚画的那些草图，带过来了，让他看看。”

    许正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

    叶百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昨天许正说要自己画图，她虽然没说，心里其实也存着几分好奇和疑虑。

    没想到许老板效率这么高，一晚上就画出来了！

    “好，我马上去叫多蒙先生！”

    叶百媚快步走出办公室，穿过办公区，朝着车间走去。

    她径直来到位于车间深处的新设备调试区。

    这里相对独立，用黄色的警示线隔开。几台从苏联运回来的机床已经就位，其中那台体积最大、结构最复杂的龙门铣床旁，正围拢着几个人。

    多蒙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正俯身在机床的操作面板前，手里拿着一个万用表，眉头微锁，嘴里低声跟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钳工师傅说着什么。

    叶百媚认识，那是厂里技术最过硬的八级钳工，陈师傅。

    “多蒙先生！”

    叶百媚喊了一声。

    多蒙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叶百媚，有些意外。

    “叶厂长，有事吗？”

    “许老板让我来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叶百媚走近，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许老板说，他昨晚画的那些服装款式草图，带过来了，让你过去看看。”

    “草图？许老板画好了？”

    多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一丝烦闷瞬间被巨大的好奇和期待所取代。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手里的万用表塞给旁边的陈师傅。

    “陈师傅，这个线路问题不大，应该就是那个继电器触点氧化了，你按我刚才说的，用细砂纸打磨一下触点，再装回去试试。我有点急事，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陈师傅回应，他立刻直起身，就朝着车间外走去，甚至没顾得上摘下沾了些油污的工作手套。

    叶百媚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室。

    多蒙甚至等不及敲门，直接推开了许正办公室的门，人还没完全进去，声音就先到了。

    “许老板！您画的图带来了？在哪里？”

    许正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多蒙这副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不起眼的文件夹。

    “在这里，多蒙，你别急，先坐下，喘口气。”

    多蒙哪还顾得上坐，他几个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文件夹，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叶百媚也跟了进来，轻轻带上门，脸上同样充满了好奇，站在多蒙身后侧，也伸长了脖子想看。

    “许老板，我能……现在就看吗？”

    多蒙搓了搓手，有些局促，但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就是给你看的。”

    许正将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画得比较粗糙，就是表达个意思，具体能不能实现，怎么实现，还得靠你。”

    多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神圣的仪式一般，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文件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