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心头的痛如针扎般密密麻麻地涌上喉间，不知是想起了池越州曾施加到他身体的痛，还是因为池越州此时冷然的视线。

    “殿下。”孙少棠淡淡出声，几步上前道：“多谢殿下相救。”

    池越州扫了眼距离云雾半步远的孙少棠，脸色沉了又沉，“谁准许你们擅自离开军营？当军规是摆设不成！”

    孙少棠没料到会被当众责难，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殿下，药房缺了药材，末将才来两山寻找，正要回军营--”

    “废话少说。”池越州冷眼盯着不肯看他的云雾，“带回去军规处置！”

    “殿下！是我--”

    池越州狠狠拽了把缰绳，马儿吃痛地叫着掉头就跑。

    头一回被王储叫来问话，站在营帐外的副将大冬天的，小麦色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仰头长呼了几口气，才鼓足了胆子开口：“殿下，卑职来迟。”

    进去通报的士兵在里头掀开门帘，“进去吧。”

    副将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就硬着头皮进了王储的营帐。

    结果前脚才踏进营帐，副将就瞪大眼，前边儿两人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呢！

    “是你私自放他们出军营的？”池越州冷不丁地出声。

    副将苦着一张脸直接跪下，“殿下，这—这--”这可让他怎么说？

    说不是呢，孙少棠他开罪不起。

    说是呢，现在问话的人，可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储啊！

    孙少棠，“殿下，是末将未经副将准许，强行带人离开军营。末将甘愿领罚！”

    副将当即松了口气，额头贴着软乎的地毯不敢吭声。

    池越州注视默不作声的云雾，只拧眉摆了摆手，侯在门边的士兵当即去拽起副将。

    “诶？！”懵逼的副将大惊失色，忙叫嚷：“殿下饶命啊！”

    “殿下恕罪！”云雾急忙出声，低头跪在池越州书案前，气息不稳地说：“殿下，是小人未经副将应允私自离开军营，未听从孙大人的劝阻，错在小人！小人愿领罚，请殿下放过无关--”

    “为什么离开？”池越州说着，起身绕开书案行至云雾面前。

    被炽热的虎口卡住下巴猛地抬高，云雾心跳如擂鼓。垂下的眼眸眨了眨，才缓缓掀起眼皮，直视池越州解释：“药房少了几味药材，小人担心士兵病情，才私自离开军营去两山找。”

    池越州追问：“药材不够，为何不上报？”

    云雾抿唇，移开视线小声道：“小人知错，小人愿领罚。”

    下巴上的手改为捏住他下巴，云雾下意识闭眼。

    孙少棠看在眼里，几乎窜出火来。“殿下若不信，尽管处罚末将便是！”

    云雾闻声侧脸瞥了他一眼，随即被下巴上的手掰回来。

    “是谁派你来的？”池越州冷冷出声，注视云雾茫然的眼神，哼笑了声。“怎么，你借口去两山找药材，不是为了向山匪传递军情的？”

    听着池越州表面问话实则定罪的话，云雾顷刻间热了眼，嘴上却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人该说的都说了，殿下要杀要剐下令便是。”

    池越州听得皱眉，手上暗暗使力，眼看云雾吃痛得拧眉却不肯松口，只得咬紧牙关一把松开。

    背对云雾，池越州又问：“冒着触犯军规的风险私自离开军营，不是去传递军情，还是你想逃不成？！”

    “是又如何。”云雾语气平静地反驳。

    仰头注视池越州僵硬的身影，他再次说：“是，小人是要逃--”

    “住口！”

    孙少棠眼看云雾被带下去关押，忙说：“哥！”

    话音刚落，视线中出现池越州放大的黑脸，紧接着脸上传来剧痛。他毫无防备“咚”地一声摔倒。

    池越州冷眼瞪着他，挥了一拳仍不解恨，“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