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紧闭的大门，云雾仰头望向漫天的雪滑坐下去。

    这一坐，便等到了难得一见的满天星斗。

    耳边充斥着凛冽的寒风，其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敲门声。他撑在地上的十指僵硬地动了动，才缓慢地起身。

    转身对着并未上闩的大门，云雾张了张口，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云雾。”池越州声音沙哑，右手贴在冰冷刺骨的榆木门上，语气无奈道：“你说原谅我，却又不愿见我。你还是恨我，对吗？”

    明知得不到回应，池越州仍静了会儿。真得不到回应，又不免心痛。

    失落地低头抵着门，他开始自言自语：“宫宴上，我父王并未收到你爷爷上交的一树白。这点我向你保证！”

    池越州接着说：“父王被武王暗中投毒，导致双腿渐渐不能行走。先王还是将王位传给父王，我们早知武王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料到武王会在宫宴上动手。被武王毒杀的所有人，都是拥护父王的忠诚。你爷爷他，很无辜。”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才不致胸中闷到喘不过气。“我出生在王室中，从有了记忆起，父王母后待我严苛，先王和王太后醉心江山社稷，我从未感受到任何人的好。直到被你带回那间道观悉心照料，你不顾自己浑身的伤，都还要替我医治。连我姓甚名谁、什么来历都不过问，便为我医治。”

    池越州哽咽着说：“云雾，你是我活了二十三年来，头一个对我好却不求回报的人！我那时便想，待一切尘埃落地，定要好好对你！”

    眼里落下两串泪，池越州咬唇忍住哭声。“在道观之前，我—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法子……父王中毒已深日渐虚弱，我只能信从前听先王提过的一树白，赌一树白能救父王脱险。”

    得到一树白的经过，池越州想了又想，还是提起：“我并不想伤害你，可----”心里猛地下沉，坠痛，他实在开不了口。满腔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成了一句，“对不起！”

    “你恨我，是我罪有应得。后来明知你心软，还是害你献身于我，我终于确定你对我用情至深。我那时便明白对你的心意！”

    云雾心中钝痛不止，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喝止：“够了！！”

    一门之隔的池越州抬头，满眼欣喜地盯着大门道：“即使不信，你也可以听我说完。云雾，我那段时日其实好累！要照顾父王母后，要关注朝堂和武王动向，要安排兵马，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我只有在你身边时，才觉得安稳。”

    “云雾，我不敢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很快我就会彻彻底底只属于你一个人！我愿意任你处置！等我！”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后，便恢复了安静。

    云雾静静站在门前，满是泪的眼里除了慌乱还是慌乱。池越州在想什么？

    什么只属于他？

    盯着门前拉长的影子，他不知站了多久。

    砰砰----

    “云公子？”老管家的声音，他没走吗？

    云雾胡乱用手背抹了眼泪，隔着大门问：“何事？”

    老管家说：“云公子可用过晚饭？老奴带来了公子喜欢的烤鱼。”

    没想到这么晚了，老管家还送饭菜来。云雾赶忙开了门，就见老管家笑呵呵地提起食盒。

    “公子，趁热吃吧！这烤鱼还是殿下回府后亲手做的呐！”

    手里一沉，食盒便到了手中。云雾不知该说什么，又见老管家招来四五个侍从侍女，他忙问：“这是？”

    “公子家里不还得归整归整，让他们帮帮你吧！”说完不容他拒绝，老管家便以回府复命为由，匆匆忙忙地坐上马车走了。

    云雾只得留下他们，一一安排了食宿。

    之后的小半月里，池越州没有再露面，每日三餐却有老管家送来他爱吃的饭菜，都被他留在了门外。

    这段日子，云雾一个人想了很多。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放下池越州了。

    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池越州，干脆去找药铺做个药童。只要忙起来，迟早会忘了池越州。

    “公子，有位公公求见。”

    云雾闻言狐疑地望向大门外，确实站着位手持拂尘的人。他心道不妙，不安地眨了眨眼，便硬着头皮去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