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指导员家里第一天就饿死的实验体了。”

    “好，这就去。”

    对她冷淡的态度，柳藏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因此联系上了自己的记忆，让他成功找回几分曾经的热情。

    高高在上久了，人人都以为他是高岭之花，实际上他只是认为周围的家伙太蠢，不想与他们有任何接触。

    哦，她除外。

    毕竟她是自己起了歹念，强行摘下带在身边的、真正的高岭之花。

    柳藏边处理手中上好的排骨，边给自己褪色的记忆补了个色。

    将菜端上桌时，他的视线总投向客厅。

    客厅是两个单人沙发、一个长沙发的格局，其中一个单人沙发遮挡住他的视线，丹心的背影他见不着，只有一截蛇尾露在视野中。

    在丹心来之前，他还在纵容自己畅想蛇的冷漠和傲慢，虽收到报告，里面说丹心性情温和，但他见了之后，却不这么觉得。

    丹心和她太像。

    性情温和？那时候，认识她的人们也这样评价她，丹心身上可是她的基因，没可能有真正的“性情”。

    呵，柳藏冷笑着，心里升起一股不明的快慰，他像是又找到了同类——那一类，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因而显得温和有礼的一类。因为她的离开，他已经如同机器般盲目地活了九年，现在丹心来了，他认为扭曲的自己可能被满足。

    转念，他又皱起眉。

    温和有礼与记忆中的这张脸孔差别太大，纵使长相一模一样，那样温雅淡然的神态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何况，她从没用过“您”这样客气的称呼。

    要是能再冷漠些，他的征服欲就能被激发出来，这样他才能又从中偷取自己唯一渴望的东西——生命力。

    末世里的科研人员很吃香，更别说客观上讲，柳藏为“墙”的建造和实验体机体素质的提升做了巨大贡献，因而从末世前的无名之辈一步登天，作为私生子继承了父亲的首席研究员头衔，进入上层阶级，成为无可取缔的科研领袖。

    他清楚自己是个天才，更是个人渣，自认为如今好好干活只为消磨时间，其余时候，都在期待丹心的到来，期待他再次对上记忆里那双能看透自己的冷眼，激起血肉里沸腾的兴奋。

    很可惜，丹心的目光太温良，无法帮他实现愿望。

    所以，如果丹心能更冷漠些就好了。

    就算她洞察力不足，他也能自己圆谎，假装她看透了自己，并对自己施舍她严苛的指责和刻薄的怜悯。

    这样，在复杂情感的刺激下，他或许就又能把自己医回正常人了。

    思及此处，柳藏无声地挑起嘴角。

    估摸着蛇类吃一次管三天的习性，柳藏做了六菜一汤，他喊了一声“心儿”，客厅里半点动静也无，走过去一瞧，丹心睡得香甜。

    他没打算叫醒她。

    急切地几步走回厨房，将饭菜放回保温箱，又很快洗了手，坐回沙发上。

    柳藏再次将蛇尾抱进怀里，他斜靠着沙发背，两手托起尾巴尖儿，放在唇边轻轻地吻。

    他好像又抓到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若这世界上无一人认识真正的他，他又究竟活了个什么劲儿呢？

    柳藏希望丹心能看透他，再像她一样残忍地一针见血，告诉他，他究竟是个多腐烂的家伙。

    人类防线？

    说实话，他不关心，只是觉得科研有意思，旁观他人苦难也有意思，所以他参与项目，为之出力。

    仅此而已。

    他笑着，嘴唇含住蛇尾尖端，牙齿轻轻碾磨。

    “唔……”

    痒痒的感觉打搅了丹心的睡眠，她下意识甩动尾巴，一声脆响传来。

    迷迷糊糊地地睁开眼，丹心回头，视线刚好定在柳藏清俊的面孔上，他的侧脸一条红痕相当明显。

    柳藏似笑非笑。

    丹心眨眨眼，开口问道：“柳老师，我可以吃饭了么？”

    见丹心毫不心虚的表现，柳藏扶正被打歪的金丝眼镜，将话题拖回去：“心，我好像只听说过蛇类需要冬眠，没听说过夏天也要睡得天昏地暗呢？”

    “那是正常蛇，我不仅是人蛇基因融合体，融合的基因还是异兽的，习性自然不能与普通蛇类一样。

    冬眠对我来说不够，所以，这是夏眠。”

    丹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笑容灿烂，尾巴悄咪咪地往地上滑。

    柳藏无奈地叹口气，起身走向餐厅。

    “吃饭吧。”

    他说。

    丹心的神态与她差别太大，柳藏有些接受无能，但想到自己申请了与丹心的恋人关系，还是换上一副亲近的笑脸。

    两人相对而坐，丹心没立刻动筷，无言地盯了他半晌。

    柳藏自如地用餐，还给丹心夹了些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