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其实是虚惊一场，那只是一个梦，不过一睁眼看到挂满红色气球和彩带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粉红窗帘，暧昧的粉色光线照在室内，还是有点恐怖。

    顾杜若已经起来了，旁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贴着喜字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正好渴了，我就喝了。此时，卧室门被推开，顾杜若进来，一手一个碗，一碗稀饭一碗馒头鸡蛋和萝卜丝。

    很朴实的饭菜，我费力坐起，接过碗，正好饿了，就大口吃起来，腿还是疼，房子里也挺冷的，外面传来咯咯哒的鸡叫，还有汪汪汪的犬吠，想到昨天他的话，我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下午雪化得差不多，我们就走。”

    “今天天气不错……”

    “出太阳了，是个好天气。”顾杜若回答，随手拉开窗帘，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来，房间里的灰尘旋转跳跃，光正好照到我的脸上，但是一点儿都不暖和，这是典型冬日的阳光，不知怎的，我觉得心中不安。

    收拾了碗筷，顾杜若问我想不想出去透透气，我点头，他从衣柜拿出一件厚衣服给我穿上，闻着淡淡樟脑丸的味道，我想到自己的腿：“我怎么出去？你家有轮椅吗？”

    “没有，”顾杜若用毯子将我的腿裹起来，抱起我，“我带你下去，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还没有看过我长大的地方呢。”

    下了楼，走进院子，我看到白茫茫的连绵起伏的山，一眼望不到头，太阳小小一点，好似一滴水晕开在纸面，稍微泛着光，苍白无力，不一会儿就被云遮蔽，完全没有刚刚的活力，强劲的风刮来，很冷。

    “哼——啊——啊啊啊——”

    一头猪被几个人拖到院子里，猪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拼命挣扎，只一下，血就从脖子喷出来，有个人拿碗去接血。

    “别看了，我们回去吧。”顾杜若蒙上我的眼睛，“杀猪没什么好看的。”

    透过指缝，我看到那猪突然暴起，挣脱束缚，一边喷血一边狂奔，然后那几人纷纷掏出砍刀，朝猪身上砍去。

    我拉下顾杜若的手，看着猪被一刀刀砍死，猪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哭，然后血水溅到上面，就像流出血泪一样。

    “塞足加兜砸杀唔谁，唔丛哦，劳枯。”

    “离囝崽拋咧呃的丝是理参普啊？头毛怎会遐短。”

    “唔通系个南嘅。”

    “难嘞？嘬涅哦！”

    “喽哪能等勒足劣宗勒综啊？要浸猪猡笼格喽！”

    那几个中年男人嘀嘀咕咕说什么，目露凶光朝这么看，其中一个是我昨天在卫生所见过的顾杜若爸爸，他皱着眉，盯着我，然后一刀剁掉猪头，说：“臭囡仔予邪予算，劳劈爱厚厚克共伊改治！呸！”

    “我们上楼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些目光看得我心惊肉跳，院子的地面脏兮兮的，雪水混着血水，泥泞腥臭，我跟顾杜若说去别的地方转转。

    我们走出院子，没回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后脑勺总有几道目光。再走远一点，我看到银装素裹的树，被冰冻住的农田，松针清冽的味道和冬季冷空气交织，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

    “你还没有告诉你爸我们的关系吧？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喜欢我……”这能理解，农村接受度没那么高，我突然想起那个老头的目光，是毫不掩饰想杀人的目光，“顾杜若，你不会是独生子吧？”

    “别想那么多，就当来度假，我们下午就走，我已经借好车了。”顾杜若信誓旦旦保证，我们又转了一会儿，天空暗下来，飘起了雪花。

    大片大片的雪花一团团落下，好似柳絮，落到顾杜若头发上，他好像突然变老了，白了头。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顾杜若突然很感慨，“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回去差不多快两点，顾杜若带我去厨房，让我烤火，一进去我就看到墙上一片血红：“那，那是什么？”和我梦中所见不差分毫。

    “猪肺，他们估计是刚刚杀了猪挂在那里的。”顾杜若让我背对墙，将我放在竹椅上，又给我烤了两个橘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烤橘子很好吃，皮焦焦的，橘子也不冰了，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和口感。

    他给我烤了三个橘子，等我都吃完了，顾杜若也没有回来，心中的不安更甚，我看向门外，那些人忙着处理猪。

    直到晚上，顾杜若都没有回来，他爸也意识到不对，叫着那群人打着手电筒出门了。我右眼皮频繁跳动，面前那盆火也因为没有新甜碳，慢慢黯淡下去，只余一点儿红色灰烬在黑暗里。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抬着一个人回来了，顾杜若他爸重进厨房，开了灯，很明显在骂我：“泰纱行！撒包行！该怪啊！该怪啊！”

    “叔叔，顾杜若呢？”

    他边骂边揪着我的胳膊拖我去院子里，那群人中间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