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仙尊缓步进来：“蜀王欲起兵谋反，如今愿与渊王结为同盟。西南巡抚已经打通北上的路径，蜀地援军下月中旬便能抵达。”

    蜀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但外面的兵进不去，里面的兵也不好出，军队出蜀地之后补给很容易跟不上，再加上朝廷封锁，几乎就是死局，而蜀王与西南巡抚早有异心，与西南山匪串通一气，再加上修仙者送来的机关重弩，很快夺下沿路驿站。

    渊王已经建立起了几条完整的物资运送线路，待军队出蜀，便可接受蜀地烽州双线供应，到了北国，沪州又不缺盐铁，于是蜀军便几乎不会因粮运不济不得不退兵。

    不过同盟这词，听起来只是暂时与渊王合作，至于打下来的天下到底归谁，日后还有一场血仗。

    蓝玉斋点点头，对这结果已经十分满意，他又道：“妖界的态度呢？”

    清寒仙尊先前在蜀地得到蓝玉斋的心音，听闻他想拉妖界入局，便又组织了一个符合规制的使者团队，让他们去妖界拜访，而他本人也是蜀地妖界两头跑，偶尔还得去迦南两趟。

    也不知道暮尘歌是因为早就知道有硬仗要打还是单纯想自己偷懒耍滑，他手底下的人，无论雪子衣火金砂陆明暮苍水这些各峰峰主，还是金妍蔓蔓羽鸢桃娇这些副手，虽然聚起来鸡飞蛋打不务正业，但分开了倒是都能独当一面。

    而清寒仙尊就完全与之相反了，别说手底下有什么良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手底下甚至都没有人，朝暮峰千百年来只有他一个住户，与自己师弟们的关系大抵可以说是“还算认识”，于是只能事事亲力亲为，身后还跟着一串“清寒仙尊，这怎么办啊”的嗷嗷待哺的小废物。

    清寒仙尊走近了，蓝玉斋忽地发现他眼下有一点微不可见的青色，原来他也会感到疲惫。

    蓝玉斋伸手摸了摸那点暗色：“几日没打坐修整了？”

    “记不清了，”清寒仙尊说，“应该是一直没有。”

    他握住蓝玉斋的手，忽地说了一声：“抱歉。”

    蓝玉斋：“嗯？”

    “我说我可以来得勤一些，是我食言了。”

    公事谈完了，该谈私事了，蓝玉斋这些日子发现清寒仙尊这人思维非常跳脱，分明需要说清楚起因经过结果的事情，他只把结果说出来，就显得十分难懂，需要自己填补前面那些空缺才能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会蓝玉斋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清寒仙尊的意思应该是，他本来说自己可以来得勤一些供他采补，却没有来，让蓝玉斋不得不找其他人，所以他感到愧疚。

    果不其然，清寒仙尊接下来就问：“怎么不找何冬青。”

    蓝玉斋笑骂道：“你什么人啊，当初是谁把我从何冬青身上薅下去的，这会儿又让我优先采补他了？”

    “他愿意的。”

    “这护法也愿意，我可没强迫他，”蓝玉斋收了些笑意，转而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去看清寒仙尊，而是望着一处角落，大概是在想一个不在场的人，“我不能再采补何冬青了，何冬青是唯一没有亏欠过我，真诚待我的人，从前是我对不住他。”

    “他喜欢你，若不是他，他会难过。”

    “正是因为他喜欢我，”蓝玉斋认真道，“我不能糟践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