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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祜这下是真的既惊且惑了,连问三声“当真”,见凌阁只笑而不答,愈发急了,将手掌连那稗书往桌上一拍:“好叔叔,你别诓我!”
凌阁见其吃瘪追问的模样儿不禁嘲讽道:“平日属你最会摇唇鼓舌的,哪里有如此失意的时候!到底是李相这元老大臣思虑周全,不让我们的郡王殿下混了去!”话至此处,他再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笑过一阵后仍不觉尽意,又点着凌祜的前话挖苦道:“要说被惦记,我是深居内宫鲜有人知,可比不得长孙名满江陵!这下多少贵女芳心空付,郡王殿下,你该如何偿还呢?”
凌祜闻听前语便知确有其事,再被凌阁反将一军如此笑话,不免一通捶胸顿足:“李知玄那老家伙!我何时招惹他了?”
这反应更惹得凌阁大笑不止,嗳哟着挂到了阿竹身上,原本与世无争卧膝假寐的狸奴儿受到惊吓,喵呜一声跳下地去,险些碰洒小几上晾着的茶汤。它回头狠瞪着双瞳,似大有不满。凌祜叹过一回,俯身伸手唤道:“狸奴儿,过来,咱们不理他们。”
阿竹原只抿唇浅笑作壁上观,凭他二人辩斗。见凌阁笑得迟迟缓不过来,方搁了扇子扶他起来,一面为其抚腹顺气,一面岔开话题道:“婚姻既是两方的事,我们只有皇子皇孙,难道华国也只有公主么?”
“对对对!说回华国,”凌祜忙接了话茬,并趁狸奴儿过来嗅探其手指时一把将它捞进怀里,“阿竹你可问到点子上了。”
凌阁递去一个眼色,凌祜会意,假似不经意间将那稗书卷入袖中,方复展扇开场道:“书接上回,道是雍王即位,百官臣服,治内宁静,万民沾恩。郭氏登凤位,生二子一女,长子与国同岁,然因未足月而体弱多病;次子尚且年幼,方十岁;唯公主摽梅之年正当嫁娶……”
凌阁闻言心中叹惋,两国皇嗣之上竟是一个处境。昱国并非没有子女,只是自次子已上四子皆早亡,皇帝凌珂膝下如今只余二子二女;至于孙辈,太子凌轩尚有子女各一,其余诸王或因子女亦夭,或因殇逝无所出,两世子女唯此几人而已。
神游半晌,凌阁收回思绪,见阿竹亦是沉默有思,拉过她的手合在掌心,问道:“想什么呢?”
“我听说联姻的公主或是宗室,或是宫人,少有真正的皇女。华主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年纪又轻,如何忍心远嫁?”
凌祜正觉自演自说无趣,闻得阿竹此问,抢答道:“其实我们两姓历有姻亲,华国是锦氏宗室篡位而立,此番重结,自是为图长远,因此明了希望两国嫡亲相结。”
凌阁颔首补充道:“锦魏孝惠贵妃,是厉炀与当今华主的庶祖母,也是我的姑祖母。华国此次派来的联姻使臣正是这位姑祖母的亲孙儿。”
阿竹听罢,虽不能完全理清其间关系,却也稍得其意,点了点头。
凌祜索性撂了扇子,招呼他二人围坐亭央,随意漫谈。从皇家故事到世族恩怨,纲纪法度到民风民俗,阿竹听着,见茶杯空时替长孙斟上,阳光烈时替六王扇风,偶尔问几句,笑几回,三人相处无多拘束。
流云风移,玉树影动,及散时,已是斜阳晚照,湖水荡漾着点点碎金,天地被晕染成暖色。
然而身之所感却是寒凉。一阵湖风吹过,凌阁紧了紧衣襟,阿竹见了,近身为他将外衫衣带系起。凌祜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抱着狸奴儿先行走下亭去。他二人衣衫整毕,闲话着并随在后。
“日头下去了,这扇子你暂且用不上,给我吧?”
“素面扇子也要?”
“正是素面才堪用呢,我借去几日,等下次……还你。”
阿竹的脸忽就红了三分,别过眼将扇子递上:“好殿下,奴婢顽笑的,不过是用剩的衣料随手制的,比不得齐宫冰纨,殿下不嫌尽可拿去,无甚可吝惜的。”
凌阁闻言更添几分惊喜神色,忙用双手接过,翻转着细赏道:“竟还是你亲手制的,我倒不敢擅动了。”
话说着三人已从栈桥下来,守候的内侍闻声上前,几人往亭中收拾,几人原地叉手待命。为首的一人禀道:“陛下方着人来,请二位殿下往思贤殿进膳。”
凌阁点点头:“那咱们赶紧过去,别误了时辰。”又转向另一个内侍吩咐道:“今日有些晚了,槐安,你送送阿竹。”
那叫槐安的内侍应了,再请示道:“猫殿下回哪个宫?”
“狸奴儿方在我们处歇了两晚阿竹就醋得不行,快随她去吧!”凌祜笑说着将狸奴儿塞进阿竹怀里,却不防被它的爪子勾住衣袖。阿竹忙为他俩解开,长孙的宽袖上还是不免添了一道长长的抽丝。
“哎呀——”阿竹轻呼出声,凌祜却不甚在意地抖了抖袖子,弯腰凑近阿竹怀里的狸奴儿道:“小孽障,爪子倒还利索,你是舍不得我吗,那就再随我们住几日?”
狸奴儿并不领情,转头埋入阿竹臂弯,众人皆笑起来。阿竹轻拍了几下猫猫头,转向槐安道:“槐哥儿,劳累你了。”槐安忙摆手道:“可不敢,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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