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先登，最后一家老板不相中他。

    他甚至腆着脸皮跟人家说自己是歌手选秀比赛的十六强，但人家只是摇摇头，满不在乎道，“十六强啊，要是冠亚军还有点噱头。”

    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捞到。似乎所有好运气都从他身旁掠过了。

    傍晚时分，李冉不想回家，背着琴包在大街上转，漫无目的地走。

    他都能想到一回家，江渐满就会为他准备好一桌子菜，问他今天面试怎么样，如果他说还没消息，江渐满就会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告诉他没关系。

    可要命的是，他不觉得这没关系。

    他奇怪的自尊心在作祟。比赛因病退赛就算了，就算他运气不好，可现在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如果没有江渐满，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拿什么追梦。

    他真的适合做音乐吗？真的能当歌手吗？

    李冉从没有这么一刻如此怀疑、否定自己。他听过亲人朋友陌生人的无数质疑，都不曾动摇的信念，却在现实面前摇摇欲坠。

    “本店诚招店员，月薪四千五，有意者可进店咨询……”大喇叭循环播放着的女声闯入李冉耳朵。

    他停下脚步，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家奶茶店。

    李冉心头一跳。月薪四千五？

    他甚至没多想几秒，鬼使神差般的迈开步子就进店，“你好，请问还招人吗？”

    -

    江渐满很高兴李冉能重新找到工作，挣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在舞台上唱歌能让李冉重拾信心。

    “在哪家店？”他边给李冉盛汤，边问。

    “就还是酒吧一条街。”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明天就可以。”

    “我能去看吗？”

    “……”李冉闷头吃饭，眼睛也不抬，谎话还是老的好用，“得先排练，过段时间才表演。”

    “嗯。”

    “一晚上唱几个小时？”江渐满又问。

    “五个小时。”

    正当江渐满觉得时间有点久，李冉又说，“中场有休息半小时，还行。”

    江渐满认可地点头，半晌又道，“对了，明天晚上我们师门要聚餐，可能会回来得晚点。”

    “没事，反正我也上班。”李冉想起什么似的，又嘱咐他，“聚餐……你记得离你那个导师远点。”

    江渐满一笑，“明天聚餐不带老师，放心吧。”

    周六晚上，结束组会，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从校门口出来。

    “吃什么吃什么！”郭瑾泉第一个张罗，“我快饿死了，有没有不用排队的推荐一下啊！”

    “我知道后街有一家湘菜不错，但这个点肯定得排队。”一个师姐提议道。

    “排队的不一定好吃，不排队的一定不好吃！”

    “就是就是，忍忍吧。”

    “有没有不能吃辣的，提前说啊，不能吃辣咱换一家。”

    “没有。”

    “能吃能吃，走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吃饭的地方定下来，江渐满分辨不清这么多声音，只能低声问郭瑾泉，“要去哪儿吃饭？”

    “后街一家湘菜。你能吃辣吧？”

    “可以。”

    周末傍晚，学校后街非常热闹，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家家饭店都几近爆满。

    他们取了号，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郭瑾泉口渴得受不了，站起身来问，“诶你们谁喝奶茶，我去买。”

    “我我我，三分甜去冰谢谢。”

    “我不要奶茶，年纪大了喝了睡不着觉，来杯柠檬水就行。”

    郭瑾泉手一挥，“哎行，要啥都发群里，我一起买回来。”

    “谁跟我去一下啊，我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

    “我跟你去。”江渐满主动站起身。

    “行，走吧。”

    往前走一百来米就是一家奶茶店，这一会儿功夫郭瑾泉也要跟江渐满插科打诨几句。

    “你咋不把你对象带来啊，你看咱师兄不就带对象来了，也是男的，这没啥。我看咱师门对这个接受度挺高的，你不用怕。诶当然，我可没跟他们说你的事儿啊。”

    江渐满听了半天，只捕捉到他的第一句话，笑了笑道，“有机会下次吧，他今天上班。”

    “行吧行吧，来日方长。”

    郭瑾泉推开店门进去，站到收银台前，“你好，稍等啊，我这儿要的有点多。”他掏出手机，“我看看，一杯柠檬水，一杯原味奶茶三分甜……”

    江渐满只负责帮忙提东西，等郭瑾泉点单的时间就四处看了看。

    突然间，他在后厨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冉端着一盆小料出来问，“姐，这个放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