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放第二排左数第三个。”店长姐姐应了他一声。

    可李冉没能挪动步子。

    “哎。”郭瑾泉也认出李冉来，他下意识抬手一指，回头叫江渐满，“小江，这不你……”

    “朋友啊？”店长问李冉。

    “嗯……”李冉应着，随后移开视线，走去将小料放好。

    “有什么事下班再说啊，先工作。”

    “好。”李冉没在前厅多做停留，也没再看江渐满，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回了后厨。

    郭瑾泉有些摸不到头脑，嘶了一声问江渐满，“你知道他在这儿上班吗？”

    江渐满没说话，眸光跟着暗下来。

    一整晚的聚餐，江渐满情绪都不太高，旁人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地应着。郭瑾泉很有眼力见，不仅没提李冉的事，还帮着江渐满解围，说他是搞课题太累了，都怪齐钧，给他们安排那么多活。

    聚会结束，几个师兄喝得东倒西歪，结伴往西边路口走去打车，剩下几个师姐要回宿舍，嘱咐郭瑾泉和江渐满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哎没问题没问题。”郭瑾泉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你们也快回去吧。”

    等师姐们转身走了，郭瑾泉拍拍江渐满的肩，“他们就交给我了，你快去找你对象吧，应该也快下班了。”

    江渐满：“……谢谢，辛苦你了。”

    “没事儿。”他顺手往前推了把江渐满，心道，哥们不辛苦，是命苦，谁叫哥们没对象呢。

    晚上九点半，临近奶茶店关门的时候，店里正忙忙碌碌地做清洁收尾工作。江渐满隔着一条小街的距离，站在店门对面，静静望着李冉的身影。

    沉默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李冉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来奶茶店工作，为什么见了他也一句话不解释，他都有答案。

    十点准时打烊，几个店员陆陆续续从店里出来，李冉是最后一个，跟着店长一起关门落锁。

    “小李，你今天表现不错，明天一定得来啊。”

    “我会的。”李冉笑笑，“谢谢店长，明天见。”

    “得嘞，明天见。”店长姐姐揣起钥匙往南边走远。

    整条长街上，尽是即将打烊的店铺，零零散散几个人路过，偶有喝醉的人高喊几句，空旷得都听得到回音。江渐满就站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上，李冉想躲都躲不开。

    片刻后，他认命地朝江渐满迈开步子。

    “下班了。”

    “嗯……”站到江渐满面前，李冉不敢抬眼。

    “回家吧。”

    可江渐满的反应叫他意外，他下意识地看过去，“你不问我……为什么骗你吗？”

    江渐满沉口气，“因为驻唱的工作找不到。”

    “是……”

    “因为怕我一个人挣钱养不了家。”

    “……”

    “怕我担心，还是，怕没面子。”

    “……都有。”李冉承认下来。

    江渐满嗯了一声。

    “驻唱的工作慢慢找吧。”半晌，他说，“现在这个工作不费嗓子，也挺好。”

    李冉有些诧异，“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江渐满笑了下，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冉答不上来。他还以为江渐满会气他没骨气之类的，就这么放弃了对唱歌的坚持。

    “真的。”江渐满说，“没有生你的气。”

    真要生气的话，他也是在生自己的气。气他自己没有能力，可以让李冉无忧无虑地去做喜欢的事。如果他又没能力又要生李冉的气，那才是真的厚颜无耻。

    所以，他没资格生气。

    听到江渐满这么说，李冉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主动挽上江渐满手臂，脸上也有了笑模样，“我也觉得这工作挺好的，我在后厨，几乎不用说什么话。”

    “都在后厨做什么？”他们手挽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洗水果，切水果，泡茶叶。今天我第一天学，还有好多不会的。”

    “怎么不让你上前台收银？你往那儿一站，肯定会招好多女孩儿来买单。”

    李冉听了根本止不住笑意，“因为人家不缺收银啊。”

    -

    就这样，李冉在奶茶店里安安分分地打了一个月工。和江渐满一样，每天早出晚归，为了下个月下下个月的房租和生活开销而努力。

    李冉有一阵子没弹过吉他了，不想它一直在角落里落灰，李冉干脆把它收进琴包里罩了起来。他承认，也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成分在。

    看不到吉他，就没什么会提醒他自己还是个有音乐梦的歌手。

    江渐满这些日子一下课就往校外跑，也不回家，而是跑去荣城最有名的酒吧一条街。不管店家有没有贴招聘启事，他都会挨家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