闩“哐”一声锁死，拉火绳垂下来，黑沉沉的绳子贴在地上，像二十条蓄势的蛇。

    “报告指挥！二十炮全部装填完毕！”

    同一时刻，一千米外的芦苇荡里，铁牛正扒开茂密的芦秆往鬼子方向看。

    三十门90毫米迫击炮分成三排架在洼地里，炮筒斜斜支着，每门炮边堆着半人高的弹药箱，油漆都磨掉了。

    大妞蹲在炮一班旁边，正用帕子擦炮弹引信，陈二狗叼着根香烟，手指头在地上画坐标。

    “鬼子被重炮一炸，肯定往咱们这边的官道溃逃，咱们把迫击炮弹往人堆里砸，叫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铁牛扭过头，喉咙里压着低吼：“都记住了，榴炮一响，咱们就立刻开炮，别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我们带了三千发炮弹来，至少得用掉两千发！”

    “特务大队的弟兄，今天就得叫这两三万鬼子知道咱中国炮兵的厉害！”

    “明白！”三十个炮班齐声应着，声音压在芦苇荡里，闷雷似的。

    黄泥岗上，白美琪看了看表，时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

    风停了，连树叶都不再晃，整个树林静得只剩下炮手们粗重的呼吸。

    白美琪在等待叶蕾的电报。

    装甲车内电台信号灯闪烁，嗡鸣声响起，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等待，有消息了！

    白美琪立刻戴上耳机，开始接收电文并翻译出来。

    “曼丽！叶蕾姐叫我们立刻开炮，敢死队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

    白美琪和沈曼丽跳下装甲车，准备指挥开炮！

    白美琪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沈曼丽攥着红旗，胳膊绷得紧紧的。

    “全炮！预备！”

    城南开阔地，金川旅团长正站在大石上训话，佩刀挂在腰上晃来晃去。

    “等两百零三毫米舰炮轰击县政府大楼后，天明拿下宝山，进城放假三天！”底下的鬼子齐声嗷叫，靴底踩得土路咚咚响。

    三万多个小鬼子兴奋不已，在宝山县城这里打仗太憋屈了。

    好在憋屈的战斗终于到头了。

    辎重队的弹药卡车排成串，柴油机发出嗡嗡的闷响。

    谁也没料到，五公里外的炮口，已经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喉咙。

    “放！”

    白美琪的手狠狠劈下，沈曼丽的红旗猛地挥落，二十道炽红的火舌几乎同时从炮口喷出来！

    “砰砰砰砰……”

    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橡树林，二十声巨响震得山摇地动，后坐力推着炮架往后一挫，深深陷进泥土里，树叶哗哗往下掉，砸得炮手们满头都是。

    炮口冲击波吹起大量树叶和灰尘！

    大地跟着猛地一颤，站在炮边的沈曼丽感觉脚后跟发麻，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看见二十发炮弹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划破墨黑的夜空，像二十道闪电直奔城南，五公里以内的距离，炮弹只用了十秒就飞到了。

    第一发105毫米榴弹，正好落在金川旅团长站的大石旁。

    “轰！”

    最先扑出来的是一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炽白光点，比正午的太阳还亮。

    那光点猛地炸开，瞬间膨胀成直径五十多米的黑红火球，二十多米高的火浪横着扫出去，把周围的空气都挤成了滚烫的铁块。

    站在大石上的金川旅团长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连同那半人高的青石一起，瞬间被炸成了齑粉。

    镶嵌金星的将官肩章被气浪掀到几十米高空，又飘落在碎肉堆里，格外刺眼。

    半秒后，毁灭性的轰鸣顺着地面砸过来，整个宝山城南都在抖。

    三百多摄氏度的气浪卷着上百块指甲大的弹片，呈扇形飞射出去，四十米范围内，大量鬼子瞬间被撕成碎片。

    紧接着大量炮弹落入鬼子群中，发生剧烈爆炸。

    “轰轰轰轰……”

    两发炮弹落入大岛联队，发生剧烈爆炸。

    整整齐齐站成队列的大岛联队第一大队，前排的一百多号鬼子直接被撕碎，胳膊大腿满天飞，鲜血喷起来二十多米高，落在后面的鬼子脸上，热得烫人。

    离爆炸中心二十米的一个小队，还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就被气浪拦腰切断，上半身齐刷刷飞出去，下半身还钉在地上，鲜血顺着裤腿往土里灌，瞬间汪成一滩。

    两发炮弹落在辎重队的弹药卡车上，整车的手雷和掷弹筒弹药瞬间殉爆。

    “轰轰轰轰……”

    这一次的火球蹿得更高，足足三十多米，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燃烧的汽油顺着土路漫流，到处是乱窜的火舌，跑到火里的鬼子瞬间被裹成火团，哭嚎声劈碎了夜雾，声音没传多远就被下一轮爆炸吞没。

    二十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整个鬼子集结地瞬间变成了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