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炮弹，来了。

    105毫米高爆弹，蹭着金川正则的联队部帐篷顶，直直砸进地面。

    橘红色火光炸开，几丈高的气浪瞬间掀飞整座帐篷，拦腰斩断了通讯塔。

    十几米内的一切全飞上天。

    金川正则连哼都没哼一声，半个脑袋直接被弹片削飞，温热的酒壶摔在地上，酒混着脑浆血沫，浸透了榻榻米。

    副官刚从睡袋钻出来，扣子还没扣完，整个人被气浪撕成碎片，残肢挂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黑乎乎的水洼。

    紧接着，三十发炮弹劈头盖脸砸下来。

    爆炸声滚成一串闷雷，从东到西滚过整个北岸，半个天空都被火光映成了白昼，连几公里外的江面上都亮得能看见浮尸。

    鬼子的120毫米重炮刚架好，炮衣还没完全脱下来，连炮口都没来得及转，就被弹雨全覆盖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炮架，整门炮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滚烫的炮管飞出去几十米，正好砸在站岗的哨兵身上，直接把人砸成了肉饼，连完整的骨头都找不着。

    阵地角落的弹药堆，堆了半人高的榴弹，一块炽热弹片飞进去引燃油布，瞬间引发连锁殉爆。

    先是一声闷响，然后黑红色的烟柱直接冲起几十丈高，半片河岸被炸飞上了天。

    土块、木头、鬼子的残肢肉块混在一起，劈里啪啦砸进蕴藻浜，溅起几米高的红浪，江水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整个阵地炸成了人间地狱。

    从睡梦里被炸醒的鬼子，连鞋都找不到，光脚的，没穿衣服的，抱着头瞎窜，鬼哭狼嚎的叫声隔着五公里都能隐约听见。

    刚才还把武士道精神挂在嘴边的大日本皇军，此刻全没了人样：

    -一个少佐刚跑出帐篷，弹片擦过大腿，整条腿直接齐根切断，他抱着断腿在泥地里打滚。

    “啊啊啊啊啊……”

    尖叫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猪，血顺着泥地流，很快就把他整个人泡在血里，没两分钟身子一挺，不动了。

    -一个军曹被弹片崩瞎了双眼，伸着胳膊摸摸索索乱跑，一头撞在炸弯的炮管上，头盖骨当场碎开，红白的东西流了一脸，他还在地上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阵地上的厨子，半边身子被炸没了，他趴在泥地里，沾着血的手还在抓自己露出来的肠子，嘴里颠三倒四喊着“妈妈”，哪里还有半分皇军的样子，只剩一条快死的贱命。

    还有的小鬼子，才十五六岁，被这场面吓傻了，蹲在弹坑里抱着头哭，用蹩脚的中国语喊“饶命”。

    话音刚落，一块弹片飞过来，直接打穿了他的后背，他再也没了声息。

    哭喊声、求饶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金川联队的营地，变成了炸烂的蚂蚁窝，全是乱爬的等死鬼。

    前沿炮观里，沈曼丽贴在炮镜上，手指一格一格数着弹着点，声音里压不住的狠劲：

    “报告！首轮齐射，直接命中敌联队部，金川八成炸没了！”

    “偏西弹着点全覆盖炮区，至少炸烂五门重炮！右前方田埂，七八十个鬼子往江边跑，想坐船逃！”

    白美琪凑过来，举着望远镜望过去。

    火光里，那些小黑点顺着田埂玩命跑，像一群被惊散的老鼠，挤着撞着往江边冲。

    那些就是三天前，轰死我们上千弟兄的魔鬼。

    她笑了，冷得刺骨，拿起电话对着全线炮群，口令砸得电话线都发颤：

    “全连注意！全装药，五发急促射！覆盖整个阵地，一个都别让他跑了！放！”

    三十道炽红的火舌，再次从南岸芦苇荡里喷出来，扑向北岸。

    这一次，炮声更猛，震得南岸的土块哗哗往下掉，炮手们的耳朵被震得流血，谁都没擦，填弹，闭锁，击发，动作快得带风。

    每一发炮弹都往鬼子堆里砸，炮手们手上磨出了泡，没人喊疼，眼睛里全是北岸的火光，每炸一声，就是给死去的弟兄报一笔仇。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劈头盖脸砸向乱成麻的北岸。

    往江边跑的那伙鬼子，刚抢到几条木船，解开缆绳准备跑，第一发炮弹直接落在船堆里。

    几条木船瞬间被炸成碎木块，十几个鬼子直接被炸飞到江里，连泡都没冒一个，就沉进了浑浊的江底。

    剩下的鬼子转头往回跑，第二发炮弹正好封了退路，田埂被炸成了烂泥塘，鬼子跑一步摔一个，哭喊声混着枪声，乱成一团。

    一个少佐带着二十多个残兵躲进了江边的土窑，刚掏出电报机准备给师团发求援电报，一发炮弹正好落在土窑顶上。

    “轰”

    整个土窑直接塌了，黄土把十几个人全埋在了里面，只听见土层里传出闷闷的敲打声，喊叫声越来越小，没两分钟，就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