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后侧的鬼子野战医院，躺着几十个昨天受伤的伤兵，他们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炮弹炸穿了帐篷，弹片扫过病床，瞬间掀翻了好几张床，受伤的鬼子躺在泥里嗷嗷叫。

    帐篷的木头塌下来砸下，直接把人压在了下面，血从帐篷里流出来，顺着土坡往下流，一直流进了蕴藻浜。

    五分钟，五发急促射打完。

    炮声停了。

    只剩下余爆的噼啪声，还有北岸隐约传过来的哀嚎声，慢慢弱下去，最后没了。

    风把烟吹散，露出了金川联队阵地的样子。

    原本整齐排列的重炮阵地没了，变成了一片焦黑色的废墟。

    好好的一块平地，被炸得坑坑洼洼，最大的弹坑能容下两个成年男人，到处都是冒着烟的碎木片，扭曲的炮管歪歪扭扭插在地上。

    原本的帐篷全没了，只剩下一根根被炸断的木桩，上面挂着碎布、分不清是谁的残肉，黑的血糊满了土地。

    尸体到处都是，有完整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整个阵地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几公里外都能闻到。

    三千多人的金川重炮联队，从联队长到伙夫，没剩下几个能站着喘气的。

    曾经不可一世，轰死我上千弟兄的鬼子重炮联队，半个钟头不到，就从地上消失了。

    沈曼丽放下炮镜，揉了揉被火光晃得发花的眼睛，她看见最后一个试图游过江逃跑的鬼子，被一块弹片击中后背，一头栽进江里，打着转被江水冲下去，很快没了影子。

    她对着白美琪轻声说：“全打完了，阵地全覆盖，没跑掉几个。”

    白美琪放下望远镜，江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摸了摸腰上那把团长留下的勃朗宁，冰凉的枪柄贴着她的手心，像团长的手还在那里。

    她看着北岸还在冒烟的废墟，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裹着江风，传得很远：

    “弟兄们，仇，报了。”

    夜风吹过蕴藻浜，江水打着浪往下流，带着血腥味漂向长江口。

    这一夜之后，侵华日军金川重炮联队的番号，永远从日军的作战序列里抹掉了。

    只剩下北岸的一片焦土，和跳着的余火，记着这笔血债，也记着中国炮兵的复仇之火。

    萧战和叶蕾来到了白美琪和沈曼丽身边。

    两人看到了刚才的壮观开炮景象。

    萧战拿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我方开炮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分钟。”

    “两点钟方向六千米之外的川本重炮联队，现在正在抓紧调试火炮，准备轰击我们。”

    “他们最少还要用二十分钟，我们现在可以立刻瞄准川本重炮联队，再次进行炮击，扩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