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看着地图若有所思：“我提个建议，虽然小鬼子计划在十月二日开始炮击蕴藻浜，但我们不可能十月二号去和小鬼子对决。”

    “或许到十月二号时，小鬼子有三个重炮联队或者更多。”

    “他们在白天炮击我方部队，会对国军造成重大伤亡！”

    “我们只能在夜里出来，对小鬼子的打击效果大打折扣！”

    “我们一旦开炮，顶多打掉一个重炮联队，然后就会遭到小鬼子上百门重炮的轰击，到时候我们也有可能全军覆没。”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因此我建议把炮击小鬼子重炮阵地的时间，提前到十月一日夜间。”

    “这样，我们在小鬼子猝不及防之下，至少可以敲掉他们一个重炮联队。”

    “而小鬼子另外的重炮联队如果想要反击，从准备到瞄准还要花半小时时间。”

    “而我们已经准备好，只要炮口稍稍偏转，就可以继续打击鬼子重炮阵地。”

    “即便情况危险，我们也可以立刻撤退。”

    “这次炮击小鬼子，就掌握好两个因素，突袭，快速撤退！”

    叶蕾、白美琪、沈曼丽都点头表示赞同。

    铁牛一挥大拳头：“战哥，那还等什么？干就得了！”

    十月淞沪，江风裹着血咸气，拍在蕴藻浜南岸的芦苇上。

    十月一号夜里。

    三十门105毫米重榴弹炮，藏在芦苇荡的隐蔽阵地里，全褪了炮衣。

    炮口稳稳抬向西北五公里外的北岸，黑沉沉的炮口，像三十头屏住呼吸的巨兽，浸着复仇的火。

    三天了。

    鬼子金川重炮联队凭着120、150毫米大口径榴弹，把我军前沿轰得连个藏身的猫耳洞都留不下，上千弟兄埋在了南岸焦土里。

    这群鬼子狂得没边，刚换防到北岸休整，连警戒都没放几个，认定中国军队只有步枪手榴弹，根本够不着他们的核心阵地。

    特务大队临时掩蔽部，电话铃突然短促响了三声，约定信号，坐标校核完毕，偏差为零。

    白美琪一把抓过话筒，声音冷得淬冰：“确认？”

    “确认，白队！”前沿观察哨的声音裹着江风灌过来，“鬼子帐篷都亮着马灯，全窝在营地里，偏差零！”

    “啪”的一声，电话挂死。

    白美琪扫过门口站着的三个队长，每个字都砸在泥地上：

    “各连注意，一号装药，全队集火，目标敌金川重炮联队炮阵地，准备射击！”

    前沿炮观，沈曼丽哈了口气冻僵的手，对着射表核完最后一个数字，口令吼得掩蔽部尘土掉：

    “全放列！基准炮装定，射角12-30，方向0-85，距离五千五！横偏+02，高程-15！回令！”

    口令顺着电话线滚进芦苇荡，一声接一声的回令撞回来，干脆利落：

    “一炮装定完成！”

    “二炮装定完成！”

    “三炮装定完成！”

    ……

    三十声回令落定，白美琪撩开掩蔽部帆布帘，北岸鬼子的零星枪声飘过来，带着烤面包的甜香，这群畜生，居然还在吃夜宵。

    她摸了摸腰上的勃朗宁，那是驻守此地牺牲的团长留下的，团长临死前攥着她的手，只说三个字：打掉它。

    白美琪对着步话机，吐出两个字，带着千斤重的仇：

    “放！”

    “全炮放！”

    口令炸在每一个炮位。

    基准炮最先响应。

    炮尾猛地一沉，炽亮的火光瞬间撕碎深夜的黑，半亩芦苇被照得纤毫毕现。

    巨大的后坐力推着炮轮碾进泥土，后退半尺，震得整个炮位的浮土跳起来，装填手的帽子被气浪掀飞，他连捡都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北岸方向。

    第二门，第三门……

    三十门重炮次第鸣放，三十团的火球连成一道火链，劈向北岸。

    炮口疾风卷过芦苇，整片芦苇荡齐刷刷断成两截，碎叶满天飞。

    轰鸣声压过了长江浪声，整个南岸地皮都在打摆子，掩蔽部的蜡烛直接被震灭，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没人在乎，都等着看鬼子下地狱。

    五公里外的北岸，正是后半夜两点。

    联队长金川正则喝完了温酒，搂着从上海抢来的女人，正打着呼噜。

    哨兵抱着三八大盖靠在炮盾上打哈欠，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金川重炮联队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十月二号进行联合炮击，一举打垮国军防御！

    没人会想到，中国军队的重炮，居然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在这群鬼子的认知里，支那军人根本没有能力摸到他们的重炮阵地，他们轰了三天南岸，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安全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