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动一下牵扯血管就是要命，听见没有？”

    杨大妞赶紧在裤子上蹭掉手心的汗，重新死死按稳，嗓门都发颤：“好了好了，这回稳了，我就是浑身出汗，绝不再动了！”

    沈曼丽重新调整角度，止血钳再次慢慢探进创口，指尖能清晰感觉到金属钳头碰到弹片的硬质感。

    她轻轻转动钳头，卡进弹片周围的空隙，慢慢收紧钳齿：“夹稳了……出来了。”

    她抽出止血钳，一块带着血和肉屑的不规则弹片落进消毒盘，那声当啷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得人心里一松又一紧。

    “拿盐水纱布，擦干净创口，试胸膜有没有破。”

    “沈曼丽擦去创口的渗血，示意杨大妞轻轻按一下胸廓：“看见没有？没有气泡从创口往外冒，胸膜完整，万幸。”

    “检查有没有碎弹片残留，嗯，没有，好的，缝皮。”

    第一颗弹片取出来，三个人都出了一身透汗，白美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弯缝针递过去：“第一颗成了，剩下麻药还有三分之一呢。”

    沈曼丽剪线打结，抬头吩咐：“接下来第二处，后背的弹片，位置深，在背阔肌深层竖脊肌里，离肾脏还有四厘米，没伤到肾周，不用打麻药，大妞，帮我把她上半身翻过去，侧卧位，对，腰挺住，别塌。”

    杨大妞力气大，一手托肩一手托腰，稳稳把叶蕾翻成侧卧位，沈曼丽俯下身，指尖在后背青紫的肿胀区域摸了半分钟，精准定位后用碘酒消毒，手术刀直接切开皮肤。

    “后背肌肉厚，出血点多，分离的时候看见出血就夹，别留着渗血挡视野……哦不对，刚才X线只看到一块大弹片，还有个小米粒大的碎块溜进肌间隙了。”

    白美琪凑过去看，脸色白得像纸：“碎了？那找得到吗？留里面会不会烂啊？”

    “留着就是感染源，当然要找出来，弹片是硬的，肌肉是软的，我能摸到。”

    沈曼丽把食指重新消毒，轻轻探进开阔的创口，指尖在肌间隙里慢慢移动，“就在这里……肩胛下角内侧一厘米，嵌进去了，美琪，递最小号的镊子，对，就是那把。”

    沈曼丽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探进去，一秒就夹出了那个碎弹片，放在盘子里：“好了，大小两块加起来，和X线片的阴影大小对得上，没有残留。”

    “结扎所有出血点，生理盐水冲洗创口，放橡皮引流条，二十四小时拔，防止积血感染，缝针。”

    第二颗弹片取出，屋子里的紧张劲终于松了一丝，杨大妞喘了口粗气，闷声说：“我就说你东京医科大学不是白读的，这本事比租界大医院的洋大夫都稳！接下来第三处是不是肩背那个？”

    “对，第三处在肩背连接处肩胛区，就是这里。”

    沈曼丽指了指叶蕾肩背那块肿得硬邦邦的紫斑，“这颗弹片也就黄豆大，但是位置深，嵌在肩胛下肌和肩胛骨骨膜之间，这地方是钝挫伤重，整个筋膜间室压力已经很高了，现在摸起来硬得像石板对不对？”

    “如果不尽快取出弹片切开减张，十二个小时内就会发展成筋膜间室综合征，肌肉神经全部坏死，哪怕人救过来，这半个肩膀也废了，胳膊永远抬不起来。”

    她把剩下的小半支麻药全部打在创口周围，等起效的间隙给两人解释：“筋膜就是包着肌肉的一层硬膜，没弹性，内出血肿起来之后，压力越来越高，把血管神经都压闭了。”

    “所以必须切开把压力放出来，这步省不得，哪怕创口大一点也得做。”

    麻药起效后，沈曼丽顺着肩胛缘一刀切开，淤积的暗紫色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杨大妞吓了一跳：“我去！怎么这么多瘀血！”

    “就是压力太高憋住了，放出来就好了。”沈曼丽用纱布吸掉瘀血，顺着肌间隙慢慢分离，“这里走行肩胛上神经，支配冈上肌冈下肌，管抬胳膊。”

    “所以必须钝性分离，不能用刀乱剪，伤到神经就是永久残疾，一点错都不能出……哦，摸到了，就在骨膜上卡着，小小的一块。”

    镊子轻轻一夹，黄豆大的弹片就取了出来，沈曼丽活动了一下叶蕾的胳膊，见反应正常才松了口气：“好了，减张也做完了，压力降下来了，神经血管都没伤，缝合包扎。”

    三颗弹片取完，只剩下最后一处，也是创伤最重、风险最高的右大腿弹片伤。

    沈曼丽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血渍，白美琪要过来帮她擦，她赶紧偏头躲开：“别碰我手套，刚消好毒，污染了要重新泡，耽误时间。”

    “把那盏备着的马灯点上，这盏油快烧完了。”

    白美琪赶紧点上备用马灯，更亮的光线落在叶蕾右大腿上，一大块挫裂的伤口翻着，污血混着尘土火药沾在创面上，看着吓人。

    “最后一处，右大腿弹片，也是最麻烦的一处。”沈曼丽的声音终于沉了一点，说出了之前没提的风险。

    “弹片嵌在股四头肌深层，离股动脉只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