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两厘米，现在足背动脉能摸到搏动，说明大血管没破，真的是万幸。”

    “但这块创伤太重，大面积软组织挫裂，污染得厉害，还有大量失活组织，清创不彻底的话，要么感染高烧撑不过去，要么肌肉坏死，最后这条腿保不住，人也救不活。”

    “所以我们必须清干净，一点坏死组织都不能留。”

    杨大妞把叶蕾的腿按得更紧，咬着牙说：“你尽管来，我稳得很，就是刮肉我都按得住，绝不动一下！”

    沈曼丽点点头，先拿生理盐水反复冲洗创口，把嵌在里面的尘土、布屑、火药渣一点点冲出来。

    “清创的核心原则就是：所有失活组织全部切除，一点都不能留。”

    “怎么判断失活？颜色暗紫、掐不收缩、出血少的，就是已经坏死的，留着就是细菌培养皿，必须清干净。”

    手术剪一点点剪掉坏死的肌肉，暗红色的碎组织被剪下来放在盘里，沈曼丽一边剪一边慢慢分离深层组织。

    突然，一根小动脉分支被碰破，鲜红色的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了沈曼丽半只袖子，白美琪当场惊呼一声：“血！动脉破了！是不是股动脉？”

    杨大妞下意识就要用手去压，沈曼丽冷喝一声：“别碰！弯止血钳！快递！”

    白美琪手快得几乎带出风，一把把弯止血钳递到沈曼丽手边，沈曼丽迎着喷血的方向，不到一秒就精准钳住了出血点，喷血瞬间就停了，整个过程从出血到止血，不过三秒钟。

    “慌什么，就是股四头肌的一个小分支，不是股动脉。”沈曼丽擦了一下溅进眼睛里的血，语气稳得像山，“结扎，好了，没事，继续清创。”

    又过了五分钟，所有失活组织全部清完，沈曼丽伸手探进深层，几秒钟就摸到了嵌在肌肉里的弹片，夹出来放在消毒盘里。

    一块一厘米半大的弹片，边缘全是倒刺，看着就吓人。

    “弹片取出来了，所有异物清完，大血管神经都完好，远端血运正常，足背动脉搏动好，腿保得住。”

    沈曼丽松了口气，开始分层缝合肌肉、皮下组织，最后缝皮，“好了，四处弹片全部取完，都在盘子里，一块不少。”

    她抬了抬下巴，消毒盘里整整齐齐四块弹片，大小刚好对得上术前X线片的阴影，杨大妞松开按了一个半小时的手脚，胳膊抖得抬不起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大口喘气。

    “我的娘哎，可算完了！我这浑身都僵了！曼丽你这本事，真的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沈曼丽摘下胶皮手套，双手都酸得发抖，她走到旁边脸盆里重新洗了手，转身打开自己带来的皮箱，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磺胺药片，又拿出一个锡制的小药盒。

    “手术完第一步是防感染，磺胺是现在最好的消炎药，研碎了撒在每个创口，再吃两片，能挡住大部分细菌。”

    白美琪帮着把磺胺研碎，均匀撒在所有伤口上，再一层层用消毒纱布包扎好。

    沈曼丽打开那个锡盒，里面躺着四粒乌黑油亮的药丸，她拿出一粒，放在瓷碗里用温水慢慢化开，变成小半碗深褐色的药汤，药香一下子飘了出来。

    “这是我家祖传的九转续命丸，我父亲当年给我留的，现总共就四粒，今天用一粒正好。”

    “这个药丸能去瘀生新、消肿止痛，还能化掉伤口残留的瘀毒，不会留下后遗症，以后阴天下雨也不会疼，肌肉也不会粘连，经络也不会瘀堵，只要她醒过来，养半个月就能跟正常人一样。”

    “前段时间萧参谋就是靠我那一丸九转续命丸，挽回了性命，并且获得了内气，他可是因祸得福，成就了他一身的本事。”

    “这一次叶蕾姐吃了九转续命丸，说不定她的内力会增加几倍，绝对是武林高手。”

    她亲自端过碗，撬开叶蕾的嘴，一点点把药汤灌了进去，看着她全部咽下去，才放下碗擦了擦手。

    整个手术室静下来，只有马灯的光轻轻晃着，三个人都盯着叶蕾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五分钟，叶蕾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原本浅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慢慢变得有力了，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浮起了一点淡淡的血色。

    沈曼丽伸手重新搭了搭她的颈脉，嘴角终于露出一点松快的笑，对着两个紧绷着神经的人说：“好了，叶蕾姐，手术成功，弹片全部取净，抗感染药用了，续命丸也吃了，只要不发烧感染，再过两个小时就能醒，绝对不会留下后遗症。”

    杨大妞一咧嘴，紧绷的情绪松下来，眼泪差点掉出来，白美琪捂着嘴，也偷偷抹了抹眼睛，满屋子的血腥味里，终于飘开了一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