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鼓。

    小李和两名战士随时注意着弹药的使用情况！

    他们提前在每个炮位旁边堆了六个弹鼓，每打完一个就有备用弹鼓。

    叶蕾算好了，五十架飞机，总共需要八个弹鼓，每个炮位四个，刚好够。

    当然多余的弹鼓可以备用，应付意外情况。

    “三号，左炮，高度一千九，提前量两个半……打！”

    就这么，叶蕾报一个，萧战打一个，两个人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没有停顿，没有失误。

    九六式机关炮的炮管打得发红，摸一下都能烫掉一层皮，萧战的肩膀被肩垫磨破了，鲜血浸透了后背，他也不吭，顶上去继续打。

    有一次，一架日军飞机绕到了观测点后面三百米处，投了一颗弹。

    叶蕾被震得从半腰摔下来，她爬起来，胳膊蹭得全是血，依旧爬上水塔，抓着望远镜继续报，参数一点都没错。

    那架绕后的飞机刚露尾巴，就被萧战打下来，摔在水塔底下，机油流了一地。

    打到第二十架的时候，左炮的导气管被弹片打坏了，自动击发不灵，打三发就得卡一次壳。

    萧战不慌，他提前练过手动击发，卡壳就手动拉栓退壳，照样能打。

    哪怕射速慢一半，命中率一点没降。

    叶蕾看出来了，故意把同一方向的飞机报给右炮，让左炮歇两秒，萧战心里明白。

    趁着这个间隙，掏出改锥紧了紧导气管，居然又能连发射击了。

    这炮是他和叶蕾一起拆过三遍的，哪个螺丝在哪，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打到第三十五架的时候，天上的日军已经乱了套，他们从来没见过两个人能用两门机关炮打下这么多轰炸机。

    原本整齐的编队散成了碎片，有的飞机不敢俯冲，就在高空瞎投弹，炸弹全扔到了无人区。

    有的飞机疯了一样冲着炮位冲，想同归于尽，结果全成了萧战的活靶子。

    有一架飞机被打穿了油箱，拖着火冲着萧战撞过来，叶蕾立刻喊：“左炮，正前方，三百公尺，直接打！”

    萧战抬手就是一个点射，把飞机打了个对穿，飞机提前爆炸，碎片落在炮位旁边，差十米就炸到萧战。

    “还有十五架，都吓破胆了，想往回飞！”叶蕾看着剩下的飞机拉高航向，转身要跑。

    叶蕾立刻喊：“你别放他们走，左炮打最北边那架领队的，它飞得最快，先打掉它！”

    萧战早就盯着领队的了，那家伙机身上画着三个星，肯定是个中队长，萧战把炮口拉到最大射程，按照叶蕾报的提前量四个机身，踩下脚踏扳机。

    “咚咚咚！”

    一串炮弹飞过去，刚好打中油箱，领队机拖着黑烟掉下去，剩下的十四架更慌了，四散逃窜，哪里还敢组织进攻。

    “一个一个来，别让他们跑了！”叶蕾顺着数，从东往西数，一架一架报坐标。

    “东边那架，高度三千，航速一百四十节，提前量四个机身，左炮打！”

    “东南那架，高度两千八，提前量三个半，右炮打！”

    “北边那架想钻云，高度三千二，提前量五个，左炮！”

    叶蕾报数，火眼系统相互校正，萧战的射击非常精准。

    萧战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滚炮位，转方向，对准，击发，每一步都丝滑得像流水。

    两门炮交替轰鸣，弹壳堆在他脚边，堆成了两个小堆，烫得周围的草都枯了。

    最后一架飞机的时候，叶蕾报完参数，突然没声音了。

    萧战心里一紧，刚要喊，就听见叶蕾咬着牙说：“打啊……最后一架了，就在西边，高度两千三，提前量三个……别让它跑回去报信……”

    萧战眼睛红了，他盯着那架飞机，踩下扳机，把剩下的炮弹全打出去。

    二十五毫米炮弹像火龙一样卷过去，把最后一架轰炸机的机身拦腰打断，飞机摔在青浦方向，冒起了一股黑烟。

    天上安静了，发动机的轰鸣没了，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声音，还有炮管冷却的滋滋声。

    萧战扔掉发烫的握把，爬起来冲向水塔。

    看见叶蕾靠在棉包上，胳膊上的血把半个身子都染红了，手里还握着望远镜，对着西边，指缝里还渗着血。

    “都打下来了……五十架，一架没跑。”叶蕾看见萧战，笑了，嘴角沾着灰，笑得特别亮。

    “萧战，我运气不好，胳膊又被第二枚弹片擦伤了！”萧战蹲下来，撕开自己的军装给叶蕾包扎，并且倒上金创药。

    萧战没说话，扶着她往掩体后面走。

    回头看了一眼天上，天上飘着几十团黑烟，有的还在烧，有的已经散了。

    黄浦江面上飘着飞机的碎片，苏州河边全是敌机的残骸，五十架日军重型轰炸机，没有一架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