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库里的无名尸体（二）

    下午四点十五分，江城市刑侦支队会议室内，压抑的气氛仿佛能拧出水来。

    技术组调取出的卡口监控画面，像一张张神秘的拼图，逐一排列在大屏之上。公安云网已全力对嫌疑人“梁朋”展开人脸轨迹识别，大家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屏幕，仿佛要从那闪烁的光影中揪出嫌犯的踪迹。

    “根据杜洋的供述，”助理小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开始汇报道，“梁朋在三天前晚上七点左右，出现在五岭村附近。当时村里的几个村民在村口闲聊，看到他背着个破旧的背包，神色匆匆地往村里走去。大约八点左右，他进入了杜洋家中，两人在屋里喝起酒来。十点的时候，梁朋借走了杜洋的车，之后就再也没有目击记录了。我们查到了他两年前的身份证信息，可目前却查不到他的现居住地，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身份证号发我。”程望伸出手，接过手机，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屏幕上的号码，“他在江城的户籍已经被注销一年了，之前登记的房子，早在几年前就卖掉了。看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故意把自己的行踪抹得干干净净。”

    “你看这个。”技术员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点击鼠标，调出水库南口的一段卡口画面，“车子在十三分钟后从东边消失。从地图上看，东边那条路通向一片较为偏僻的区域，周边有不少树林和废弃的工厂，很容易成为监控的盲区。我们顺着路线分析，发现南边卡口在二十分钟后，拍到了一个疑似相似体貌特征的人徒步走出。”

    大屏上，一个身穿灰色外套、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他脚步匆匆，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沿着乡村公路步行，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比对完成了吗？”程望急切地问道。

    “正在处理……出来了！命中率84%，面部特征吻合度相当高，从额头的那颗痣、眉毛的形状，到下巴的轮廓，都与梁朋已知的照片高度相似，极可能就是梁朋本人。而且，他走路时略微有些外八字，根据杜洋的描述，梁朋平时走路就是这个姿势。”技术员一边指着画面，一边详细解释着。

    “这家伙提前踩了点。”程望双手抱胸，缓缓说道，“选择车藏尸，然后自己弃车步行离开，还专门挑选监控死角和盲区，一看就是个老手。他对周边环境的熟悉程度，绝非偶然，肯定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策划。”

    “另外，”法医林卓手里拿着一份尸检初报，匆匆从门口走进来，“死者杨克体内没有检测出酒精成分，但胃部残留的食物基本未消化，说明他遇害时间距离最后一餐不久。胸腔有四根肋骨骨折，脾脏破裂，有明显的剧烈撞击或钝器击打迹象。初步判断，死因并非单纯溺水，而是致命内出血。”

    “所以——”程望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尸检报告上，若有所思，“他是死后被抛入水中的？”

    “未必。”林卓一边说着，一边翻到报告的下一页，“肺泡内仍有水藻与泥沙，这表明他落水时还有残存的呼吸反应。”

    “也就是说——”小陈忍不住插嘴，“他是在重伤、半昏迷的状态下，被推入水中，最后活活呛死的？”

    “可以这么理解。”林卓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程望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尸体照片上，低声道：“手段真狠，这绝不是激情犯罪，而是有预谋的。”

    会议室里沉默了数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决心。

    “那就先集中精力查梁朋。”程望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从杨克的生活圈下手，地毯式排查，确认两人是否认识，以及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

    ……

    晚上六点半，案情组的成员们经过两个多小时马不停蹄的工作，终于汇总了杨克近期的社交轨迹。

    杨克没有正式职业，平日里靠着打零工维持生计。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牌，经常出没在城南的“正顺棋牌室”。据调查，在他失踪前三天，曾在棋牌室与人发生过口角。

    刑侦人员先是通过杨克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发现他与棋牌室老板有过多次联系，从而将目光锁定在这家棋牌室。来到棋牌室后，他们逐个询问牌友和工作人员。一开始，大家都有所顾虑，不太愿意多说。但在刑侦人员耐心的劝说和保证下，一位常客终于回忆起当天的情景。

    “那天杨克手气特别背，输了不少钱。心情本来就不好，这时候有个男的在旁边一直冷嘲热讽，杨克就跟他吵起来了。”

    顺着这条线索，刑侦人员又找到了棋牌室老板。老板回忆起那个男子，“身形消瘦、脾气暴躁，当时吵得可凶了，我还怕他们动手，赶紧把两人拉开了。”

    经过照片指认，老板确定那个与杨克发生冲突的男子，正是梁朋。

    “这就对上了。”程望一边翻阅着案卷，一边说道，“两人相识，有冲突，这就有了作案动机。”

    “梁朋是个彻底的边缘人，身份证吊销、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