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失足女命案（三）

    审讯室里，那盏冷白色的灯无情地亮着，灯光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直直地刺向每一个角落。梁洪业低垂着头，面前桌子上摆放的那堆物品，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将他的罪行暴露无遗。

    黑色外套皱巴巴地躺在那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杨雪挣扎时留下的褶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可怕的遭遇。尼龙绳扭曲着，绳结显得格外狰狞，似乎还带着当时勒紧杨雪脖颈时的那股狠劲。血迹斑斑的白色衬衣，干涸的血迹早已变成了暗褐色，宛如恶魔留下的爪印，触目惊心。还有那几张会所的账单收据，静静地散落在一旁，仿佛是黑暗交易的无声见证者。

    林卓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梁洪业，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勒死杨雪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逃跑？反而跑去旅馆睡觉，甚至还刷卡买了两瓶酒，你倒是说说，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梁洪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冷白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看向林卓，时而又慌乱地移开，似乎在努力回避林卓那如利刃般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她……她那时候没完全死啊。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昏过去了。楼道里刚好没人，我就用保洁推车把她送下去了，地下停车场没监控，我想着赶紧把她弄走。”

    林卓眉头紧皱，目光紧紧锁住梁洪业，追问道：“然后呢？接着说！”

    梁洪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我把她扔到车后座，本想送她去医院的。可是车开到半路，我一回头，发现她……身体都凉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

    “凉了以后，你做了什么？”林卓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梁洪业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回忆那不堪的一幕。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当时害怕啊，怕被抓，就想着把她藏起来。我记得南边施工场地那边有个废弃工地，就想把她扔那儿。结果车刚开到河边，我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她头歪着，头发散开，那一刻，我越看越像我那个女朋友。”说到这里，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手不停地在桌子上挥舞着，“我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总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本事。有一次，她当着朋友的面，尖酸刻薄地骂我下贱，说我就配花一百块找陪睡的，还嘲笑我出狱了也是个废物。那些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当时看到杨雪那个样子，我一下子就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从车里拿出备用的绳子，又……又把她勒了一遍。我真不是一开始就想杀她的，真的是后来才动的手！”

    林卓冷冷地看着梁洪业，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你杀人前后有足够的时间逃走，却还能去旅馆睡觉，这说明你当时根本没意识到这是‘杀人’。你对她的伤害，是报复情绪长期积累导致的，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

    ……

    两天后，法医复核尸检报告正式出炉。

    报告显示，杨雪的死亡时间为案发当晚 23:17 左右，死因明确为机械性窒息。脖颈处的勒痕与现场发现的尼龙绳索形态完全吻合，而她身上的外伤也与现场找到的衣物状况相符。同时，在尸体上并未检测到针孔以及药物残留，这表明杨雪在死亡前并未被麻醉，且挣扎时长超过三分钟。经过详细的 DNA 比对，确认她指甲缝内皮屑的 DNA 与梁洪业完全匹配，就连耳钉中发现的脱落皮屑也同样属于梁洪业。

    会所方面，因其非法引入陪侍人员、公然纵容黄赌行为，以及对场所安保的严重失控，受到了应有的严厉追责。

    “这个案子，远不止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程望神情凝重地站在全队总结会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员，“这背后，是社会边缘人群之间失衡的畸形冲突。杨雪的死亡，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幸遇到了梁洪业这样的暴力男人，更在于她从始至终都未曾得到过完整的保护。在这个社会的某些角落，像她这样的人，一直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

    林卓微微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悯：“她的母亲，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想象，那晚她的女儿究竟挣扎了多久，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最终，案件顺利结案，梁洪业被以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正式移交检察机关。

    ……

    几天后，程望他们在办公室里，依旧在讨论着这起案件的一些细节。程望眉头紧锁，一边翻看着案件资料，一边说道：“总感觉杨雪的过往经历还有很多我们没挖掘出来的东西，说不定这背后还有其他隐情。”

    就在这时，程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心中疑惑，还是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