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失足女命案（四）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资料室内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油墨的气息。程望坐在堆满文件的桌前，灯光昏黄地洒在他手上那叠资料上。他一页页缓缓翻过杨雪过去几年的人事档案和社会活动记录，每翻过一页，眉头便皱得更深一分，一种深深的心寒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曾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前台，可干了不到三个月就离职了。”程望的声音低沉，透着无奈，“2018 年在美容店当过学徒，之后，从 2020 年起，就再也查不到她有任何正式工作记录了。”

    林卓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感慨：“从那年起，她就开始靠‘私单’为生。没有税务信息，没有社保缴费记录，电话卡都是临时号，租房没有合同，医疗档案也是一片空白。她就像个真正的‘隐形人’，在这个城市的边缘艰难求生。”

    “真正的‘隐形人’。”程望低声重复着，语气中满是唏嘘，“她失踪后，整整两天才有人报警。除了她母亲，这个世界仿佛没人在意她的消失。”

    案件虽然已经侦破，但那通匿名电话却像一团迷雾，始终萦绕在警方心头。究竟是谁打来的这通电话？又为什么对杨雪过去的伤痕了如指掌？这个疑问，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一个参与案件的警察心上。

    ……

    三天后，杨雪的遗体在江南殡仪馆等待火化。

    出殡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如刀割般刮过。殡仪馆外，只有杨雪的母亲一人孤单地站着，手中捧着一束粉玫瑰，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

    她缓缓走到程望身边，轻声说道：“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小时候我带她去街上玩，她总会眼巴巴地站在花店前，盯着那些粉玫瑰看个不停。”

    杨雪的照片被放在灵台上，那是一张从证件照上剪切下来的照片，纸张微微发黄，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警官，我能问您一件事吗？”杨雪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期待。

    “您说。”程望轻声回答，眼神中透着同情。

    “那天晚上……她，是不是很痛苦？”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卓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位悲痛欲绝的母亲，缓缓说道：“她很勇敢。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她没有屈服，也没有放弃求生。她一直在努力抗争。”

    女人低下头，默默擦着眼泪，许久，才哽咽着说：“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没逼她交房租、没让她去接那种客人，是不是她就不会死？都怪我，是我害了她……”

    程望赶忙轻声安慰道：“错的不是您，是那个动手的人。您别再自责了。”

    ……

    同一时间，辖区派出所的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

    “喂，您好，这里是辖区派出所，请问有什么事？”接警员迅速拿起电话。

    “我认识一个叫‘蓝姐’的女人，她还在拉小姑娘出来‘接活’，就在江南区。她们还有个微信群，叫‘夜玫瑰’。她现在不止做介绍，还负责安排‘培训’，就在郊区那栋‘玫瑰公寓’。”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张，语速很快。

    这条重要线索很快就交到了市刑侦支队手中。

    “她又换了一批人。”林卓紧盯着微信群截图，眼神中透露出愤怒，“蓝姐根本没停过，杨雪的死丝毫没有让她收手。”

    “我们要一网打尽。”程望的眼神坚定而冷峻，语气斩钉截铁。

    当天，江南区警方迅速启动联合行动。警车闪烁着警灯，如黑色的洪流般向“玫瑰公寓”驶去。行动前，警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各个小组分工明确，气氛紧张而严肃。

    当警方如神兵天降般冲进“玫瑰公寓”时，现场一片混乱。女孩们惊恐的尖叫声、逃窜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警方迅速展开行动，成功救出 7 名受害女性，其中最小的年仅 17 岁，还未满 18 岁。

    “她说她只是‘安排住宿’，没碰钱。”林卓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可这些女孩都是她一个个联系、带来的，她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蓝珊再次被警方拘留，并以组织介绍卖淫罪立案侦查。随着调查的深入，一张张名单浮出水面，牵出数名富商与娱乐场所老板。警方迅速展开后续追踪调查，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展开。

    ……

    案卷归档那天，程望静静地站在档案柜前，手中拿着“杨雪案”的文件夹。他盯着案名那一行字，眼神凝重，久久没有合上封页。

    “她不是‘失足女’，她只是想活得好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这个世界，从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五月的江城市，夜风吹过，带着丝丝湿意。林卓独自坐在办公室窗边，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正一页页翻看着当晚“夜玫瑰”微信群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