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工厂命案（四）

    凌晨五点半，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墨色的天空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幕布，压在城市的上空。市局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与疲惫。

    “曹明川不能再放。”林卓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透露出坚决，“我们手上已有证据链：录音、人证、财务异常、非法物资流转，虽说还不足以定罪，但足以立案调查。再拖下去，说不定会夜长梦多。”林卓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急。

    程望却始终神色沉稳，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他真是关键人物，我们第一次叫他去谈话时，他不但没逃，反而主动配合，这很反常。这说明他心里有底，或者说，他笃定我们拿他没办法。”程望微微皱眉，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身后有人？”贺静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她的目光在程望和林卓之间游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可能。”程望冷静地回答，“但更大的可能，是他认为，我们永远不会找到钟达。他觉得只要钟达不出现，我们就无法将所有证据串联起来，给他定罪。”程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黑暗的街道，似乎在透过这黑暗，洞察着案件的真相。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调出钟达户籍背景、通联记录、轨迹数据，调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程望转过身，目光坚定地下令，“他若没死，就一定还在本市。绝不能让关键证人就这样消失。”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几个小时内，警方以“失联人员”名义布控钟达，同时秘密监控曹明川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警员都深知，此刻的每一个行动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案件陷入僵局。

    

    下午三点，网安技术传来消息，追踪到钟达最后一笔手机信号出现在“河西工业区废弃水泵厂”。警队迅速行动，警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向目的地。

    当特警破门而入时，一股陈旧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厂房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钟达蜷缩在厂房二楼的角落，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他脸颊瘦削，胡茬满面，头发凌乱得如同鸟窝，双眼布满了血丝，透着深深的恐惧与疲惫。身旁放着一只几乎吃空的泡面桶，桶边还散落着几包调料。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钟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里急忙说道：“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随后，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拿出一只包裹完好的U盘，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他死那天晚上，我本来想交给刘忠明的……可我到时，他已经……已经倒在血泊里了。我害怕，真的害怕……”钟达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回忆起那个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警方立刻带钟达回局审讯室。与此同时，行动组兵分两路，直赴曹明川位于郊区的独栋别墅，将其带回配合调查。

    审讯的交锋

    在审讯室内，钟达低着头，眼神闪躲，缓缓交代出一条完整链条。

    “我干的是技术岗，本来工作也算安稳。”钟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可曹副厂长两个月前私下找我，说有个熟人公司的紧急项目，要我配合进行一批‘定制化电路板’的试产。他说得神神秘秘的，还说不能走正常流程，许诺给我两倍工资，让我别声张。我当时犹豫了，毕竟这种事不太对劲，可那两倍工资对我来说太有吸引力了，我……我就答应了。”钟达懊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开始确实只是多加几班夜工，可后来，他让我断开主厂服务器连接，独立操控生产系统。我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不是小事了。我想拒绝，可又怕他报复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钟达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奈。

    “再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没报账，原材料直接进仓库，出货记录也由我造假。有一次偶然，我看到孙亮进出仓库带走了个奇怪的纸箱，里面贴着某军工配件编号，我当时就彻底慌了。我知道这事儿要是败露，我肯定脱不了干系。”钟达双手抱头，显得十分痛苦。

    “我偷偷把部分监控录像和账本拍下来，拷到U盘。刘忠明那晚约我谈，说他也发现异常，想把资料带出去举报。我当时又害怕又纠结，犹豫再三还是没去。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他死了。我吓得魂都没了，不敢报警，只能躲起来。手机扔了，银行卡注销，我就靠朋友救济躲在废厂，直到你们找到我。”钟达说完，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

    同时，在另一审讯室内，曹明川依旧镇定自若。他坐在审讯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你们怀疑我，也得讲证据。”他坐得笔直，语气平静，“钟达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