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碎尸案（一）

    夜幕深沉，整个天江市仿佛陷入沉睡，只有城南水产市场还透着些许忙碌的微光。城南水产市场规模庞大，冷库区域位于市场一角，周围堆满了各种装货卸货用的板车、废弃的泡沫箱以及杂乱的绳索。冷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因潮湿而生出的斑驳水渍。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城南水产市场的冷库通道内，一名刚上夜班的卸货工人正费力地拖运着冰块。周围是一排排高大的冷库，散发着阵阵寒意，灯光在冰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突然，工人一个趔趄，手中拖运冰块的工具不受控制地撞向旁边一只未锁死的白色泡沫保鲜箱。

    只听“哐当”一声，箱体翻倒在地，盖子“咕噜咕噜”地滚落一旁。随即，一块裹着黑色塑料袋的异物从箱中倾出，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冰屑四溅开来，在灯光下闪烁。

    那一刻，工人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血色全无。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脏。他想要转身逃离，可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般无法动弹，大脑一片混乱，拼命想要控制身体却力不从心。

    紧接着，他像是被定住一般呆立原地，双腿发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过了好一会儿，恐惧才促使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胃部一阵翻涌，差点呕吐出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恐怖的画面，怎么也驱赶不走。

    五分钟后，水产市场紧急报警。报警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刑警支队办公室骤然响起，值班警员迅速接起。

    电话那头，报案人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讲述着在冷库通道发现疑似人体残肢的情况：“警察……警察同志，不好了！我们水产市场冷库这里……好像有死人啊！”

    值班警员一边安抚报案人：“您先别慌，慢慢说，具体在什么位置？”一边详细记录信息。

    随后，值班警员立刻将情况汇报给刑侦二大队队长程望。程望面色凝重，果断下令：“全体集合，第一时间出警！”

    很快，警笛声划破夜空，天江市刑警支队由刑侦二大队队长程望带队，风驰电掣般赶赴现场。

    当他们抵达冷库外围，警戒线已经由市场安保人员拉起，所有进出口也已被封锁。冷库值班室灯光明亮，数名工人正被安排在角落等待问询，他们脸上满是惊恐，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程望神情严肃，大步流星地进入冷库。那一刻，空气中的低温与血腥味混合，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蹲下，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只保鲜箱，小心翼翼地戴着手套轻轻掀开残破塑料袋。看到里面的东西，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凝重地说：“这是一段人体大腿，完整的股骨、皮下脂肪层和毛囊皮肤特征都在。切口平整，有明显的锐器解剖痕迹。”

    说完，他抬头看向法医殷琳，眼神中透着询问：“判断一下时间。”

    殷琳立刻行动起来，她不仅仔细检测着温度与组织硬化程度，同时还凑近断肢，仔细观察断肢表面的尸斑形态、腐败迹象，结合冷库内的温度环境等多方面因素，低声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24小时以内，肢体冻结大概是在8小时之内完成的，割断面较新。”

    “找到完整尸体了吗？”程望站起身，目光投向现场勘察人员。

    “还没有。”技术员徐达走上前，表情有些凝重，“在冷库内部一共找到了三只同类型泡沫箱，其中两只装满冰块，只有这一箱内有残肢。我们正调取昨晚凌晨零点到三点的监控录像，但冷库外侧那条通道摄像头昨天凌晨起疑似断电。”

    “人为？”程望微微眯起眼睛，紧盯着徐达追问。

    徐达肯定地点点头，指着电箱的位置说道：“从断电时间点和电源控制器位置看，极有可能。电箱被人为拉闸，而且未触发报警器。手法很专业。”

    程望仔细观察着电箱的位置和状态，心中暗自思忖：从电箱被人为拉闸却未触发报警器，以及断电时间刚好避开关键监控时段来看，这绝非偶然。凶手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肯定提前做了详细的规划，才会如此精准地选择作案时间和手段。由此可以推断，凶手必然对水产市场的运作流程相当熟悉，很可能长时间在这里踩点，甚至有可能曾经在市场工作过，或者与内部人员有过密切接触。

    “凶手对这里情况如此熟悉，很可能提前踩点，所以调看48小时监控视频，排查所有可疑人员。”程望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队员们，“附近所有通道监控视频调出来，调看48小时；水产市场员工资料全数拉清单；昨晚所有进出记录，包括货运车牌、登记表、卸货人员，全部交叉核查。”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还有一点。现场这么冷的环境，血迹却不多，说明肢解地点不在这里，是运送过来的。”

    紧接着，他又迅速下令：“尸块是如何运送到冷库的，要查出入口地面残留痕迹，尤其是胶轮印和冰水渍痕。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