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碎尸案（三）

    夜幕再度降临，城市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然而警局内却灯火通明，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几乎所有的精干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如同一张紧密的大网，对死者周倩生前最后72小时的轨迹展开了地毯式排查。

    程望独自坐在大会议室内，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证据、时间线以及人员关系图。每一条线索都像是一根纤细却至关重要的引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相互交织，等待着被巧妙地串联起来，最终燃起揭示真相的火焰。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进。”程望疲惫却又坚定的声音响起。

    黄哲推开门，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材料，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快步走了进来。“队长，关于周倩健身会所的调查，我们遇到了不少麻烦，但总算是有了重大进展。”

    他将材料放在桌上，稍稍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花了大量时间，联系了会所的管理人员、员工，还调阅了各种旧档案，才调出了完整的会员名单与入场记录。你一直关注的那个骚扰周倩的男会员，终于被我们找到了。”

    说着，黄哲从材料中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蒋瑞，36岁。我们通过走访他曾经的学校、工作单位，还有周边邻居，费了好大周折才拼凑出他的履历。他曾是临床医学院的学生，然而中途却退学了。之后，他做过冷链运输司机，还在城市外围的一个屠宰厂短暂打过工。”黄哲一边介绍，一边将相关的调查资料递给程望。

    程望眉头紧锁，仔细端详着照片，又翻看了一下资料，缓缓说道：“从这些背景信息来看，他几乎和我们所勾勒出的凶手画像完全吻合。”

    黄哲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试图在他身份证地址找人，可邻居们一开始并不愿意配合，经过反复沟通，好说歹说，才有一位热心的大妈愿意透露一些信息。她说蒋瑞两年前就搬走了，现在住哪儿没人知道。我们又去查他身份证绑定的手机号，发现半个月前已经注销，近三个月也无社保缴纳记录。去相关部门查他的居住信息，发现他并没有正式居所，就好像……彻底消失了。”黄哲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或者，是刻意隐匿自己的行踪。”

    “也就是说，具备医学基础，精通冷藏物流，有肢解屠宰经验，并曾对死者进行骚扰的人，刚好在案发前几天失联。”程望站起身，拿起那张照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这绝不是巧合。”

    黄哲又将另一份材料递上：“今天下午，我们对周倩出事当天的快递、支付与出行记录展开了调查。这部分工作也不轻松，各个平台的数据格式、调取流程都不一样，我们协调了好久才拿到完整数据。发现她当晚9点02分曾通过‘迅行打车’平台叫了一辆网约车，准备从健身房返回住所。”

    “接单司机叫陶德良，44岁，离异。我们通过网约车平台了解到，他曾因轻微猥亵被拘留过。平台备案资料倒是完整，但是……”黄哲指着材料上的一条时间线，表情严肃，“他接单后，GPS轨迹显示他沿正常路线行驶，但在距离周倩公寓还有500米时，车辆忽然掉头，驶向城市北侧——最终信号在那片废弃工业区彻底中断。”

    程望盯着路线图，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周倩是在上了车之后彻底失联，而车开进的方向，正是我们发现可疑冷藏车曾短暂停留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数据分析员：“车辆信号消失时是几点？”

    “晚上九点二十八分。”数据分析员迅速回答。

    “和尸块出现在冷库的时间几乎吻合。”程望语气平缓，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凶手抓住她后，很可能是就地作案，并迅速进行了尸体处理。”

    “陶德良现在人呢？”程望问道。

    “失联。”黄哲表情沉重地说，“我们刚刚调取了他近三天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发现他案发后一天内提现三万元后，再无账户变动。联系他的原配，她说陶德良两天前发了微信，说‘出去散散心’，然后就再无音讯。为了查这些，我们和银行、通讯公司反复沟通，手续繁琐得很。”

    “又是提前准备好的逃逸。”程望冷笑一声，“看来这场案子，不止一人参与。”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一条线索都在逐渐收拢，指向了两个危险的男人。一个背景复杂，曾经对死者穷追不舍；另一个有前科，熟悉网约车流程，失踪时间点与案件完美契合。

    “这不是普通谋杀，这是一次‘共犯型犯罪’。”程望沉声开口，“凶手分工明确，行动高效。他们了解如何躲避追踪，也懂得如何‘清洗’罪证。但他们为什么选择周倩？是随机目标，还是早就选定的牺牲品？这里面肯定有更深的原因。”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辆车。”程望眼神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