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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尘封二十年的罪证(四)

    审讯室内,惨白的灯光无孔不入地洒下,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灯光下,汪继堂坐在冰冷的铁椅上,那坚硬的椅背与他挺直的背脊贴合着,仿佛他不是坐在审讯室,而是仍站在往昔的讲台上。他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像是岁月随意涂抹的印记,双眼木然,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死寂。

    程望坐在他对面,神情凝重。手中那本泛黄的日记本,纸张已微微卷曲,边缘磨损得厉害,仿佛承载着无数沉重的过往。他缓缓翻开日记本,指腹轻轻摩挲着每一页,动作格外轻柔,却又仿佛生怕惊扰到那些隐匿在文字背后的冤魂。

    日记第一页便记着:“199X年3月17日,第一位来找我的,是陈玉峰。他说他要举报……”后半句被墨水粗暴地划掉,重写的内容却是:“我劝他不要再追查了。这里不是正义能伸张的地方。”

    程望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汪继堂:“陈玉峰当年来找你,是想举报谁?”

    汪继堂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镜头所在的位置,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像是在确认有人在看,又像是在对着虚空自言自语:“他要举报的,是他的导师——范树仁。”

    程望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仿佛要从汪继堂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语气中挖掘出更多的秘密。一旁记录的张远也不禁一愣,手中的笔差点滑落,显然这个名字的出现,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范树仁,当年江州大学历史系的教研主任,已于2005年因病去世。这个名字,在之前对此案的任何记录中都从未出现过,就像是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影子,此刻却突然被扯到了聚光灯下。

    “他说他在参与档案数字化时,发现范树仁非法转卖古籍,牵涉金额巨大,还有几册古籍疑似从博物馆流出。”汪继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岁月的深处传来,“那天晚上他来我家,神色匆匆,说他已经把材料交到了学院纪委,还打算再交一份到市检察院。”

    “然后他就失踪了。”程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汪继堂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第二天我就听说他没来上课。三天后,他彻底从校园里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程望紧紧盯住他,目光锐利如鹰:“你知道是谁杀了他。”

    汪继堂微微颔首,却不再说话,他的嘴唇紧闭,像是一道闸门,试图将所有的秘密都锁在心底。

    程望明白,仅靠日记内容与汪继堂的回忆,远远不足以支撑起司法流程。他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清晰明确的指向,才能撕开这层层迷雾,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你当年为什么不报警?”一直静静记录的张远忍不住开口问道。

    汪继堂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与自嘲:“你们真以为那时候能报得了吗?那个年代,某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手眼通天。学院纪委的记录都能被轻易烧掉,何况是一个手里拿着几页打印纸的年轻讲师?在他们眼里,陈玉峰的举报不过是螳臂当车,他不死,才奇怪。”

    程望听着汪继堂的话,心中思绪翻涌。他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线索。陈玉峰失踪前举报了范树仁,随后离奇消失;其他失踪者也都与汪继堂有过接触,且每个人的情况都暗示着背后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再结合当年调查记录的离奇消失,很明显,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内部系统性掩盖。那些知情人或许因为各种原因被威胁,导致陆续“自愿失踪”,而对外则以意外、投河、出走等形式草草结案。汪继堂作为知晓众多秘密的人,却一直保持沉默,他很可能是唯一未死的“活口”。

    日记中第二位提到的是郝华,第三位是梁义……每一个名字背后,都附有简短的心理描写与会面记录:“梁义胆小,不敢举报,只说了一句‘我受够了’,然后沉默了整晚。”、“周冰冰来找我时,哭了整整一小时。她说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文件。”、“我本想救他们……我甚至藏过人。但我没办法。”

    程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立刻追问道:“你藏过人?”

    汪继堂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郝华。我把他藏在旧图书馆三天。他来找我时,整个人失魂落魄,说他害怕,说他当年为了参与拍卖,伪造了文件,范树仁逼他顶包。我看着他可怜,就把他藏了起来。可惜——第三天他自己跑了,我再见到他的消息,就是溺亡通报。”

    “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不说?”程望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汪继堂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声音带着几分沧桑,缓缓说道:“当年,我亲眼看着他们将所有可能的证据销毁,那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我就算说了,又有谁会信一个胆小怕事的教书匠呢?这些年,我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想过说出真相,可每一次,恐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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