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特大黑社会案（十五）

    凌晨三点，临江分局刑侦大队三楼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昏黄的灯光无力地洒在战术沙盘上，程望静静地伫立在沙盘前，眼神专注而冷峻，如同猎鹰审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连绵不绝，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也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行动，敲响了沉重而缓慢的战鼓。

    沙盘上，目标地点——高石镇东郊旧厂房，被鲜明地标注出来。据最新线报，狡猾的宋建业已率领残部龟缩于此。这处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废弃化肥厂，承载着一段被岁月遗忘的历史。它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曾是集体工业蓬勃发展的产物，然而，因污染问题严重，最终被关停。此后，土地权属陷入混乱，多年来，这里渐渐沦为地痞流氓的避风港，藏污纳垢，罪恶滋生。如今，它成了宋建业负隅顽抗的最后堡垒。

    “目标人数尚未明确，目前已知有五人持有枪支，外围很可能布有暗哨。这厂区内部结构错综复杂，早已断电，且没有摄像监控覆盖。”副队长梁冰紧蹙眉头，一边熟练地调出厂区示意图，一边向程望简短而有力地汇报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与危险。

    程望微微点头，目光并未从沙盘上移开，而是看向战术行动小组，沉声问道：“后撤路线确认得怎么样了？”

    队员赵立立刻挺直身躯，表情严肃地回答：“西侧厂房后门有条废弃铁路，顺着它可以通往旧城区的排水渠。但这条道路极为狭窄，仅适合步行，想要快速撤离，难度很大。”

    程望微微眯起眼睛，追问道：“如果是你，在南面正门和西侧暗巷之间，你会怎么选？”

    赵立微微低下头，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目光坚定地看着程望说：“如果是我，我会选西边。那边不容易被包抄，而且隐蔽性高，便于逃脱。”

    “所以，他们会选东门。”程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程望指着沙盘，缓缓解释道：“他们太熟悉警方的包围策略了。东面虽然看似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容易暴露，但正因为如此，往往最容易被我们忽视。他们心里清楚，在天黑雨大的掩护下，从这里逃脱，我们很可能不敢在这样开放的地形设防。这看似冒险，实则是他们自以为的‘安全’之路。”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在向空气传达着一种坚定的决心，“所有人，从这个思路出发，反过来构建防线。今晚，绝不能让他们逃出我们的掌心。”

    梁冰听闻，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协调突击组，调两个狙击手到东侧制高点架点，确保万无一失。”说完，便匆匆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

    程望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在沙盘东侧，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份从缉毒组调来的录像资料。那晚的“交易”现场画面模糊不清，宋建业戴着一顶鸭舌帽，大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模样难以辨认。但程望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他缺失的左手小拇指上，那是当年在“飞鹫会所”那场激烈冲突中留下的印记，也成了程望确认他身份的铁证。

    而录像中提及的“东南快线”，那是宋建业用来走私香烟、枪支的秘密通道。这个看似普通的黑帮小头目，实则是整个旧势力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身上残留着核心编码，牵一发而动全身。

    “程队。”梁冰不知何时又悄然返回，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请示市局，动用重装小组？毕竟这次行动风险不小。”

    程望缓缓转过头，目光沉冷地看着梁冰，半晌才缓缓开口：“现在请示，无疑是向他们暴露我们的迟疑。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必须稳住。”

    梁冰默默地点点头，不再言语。他心里明白，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单线作战，也深知程望面对此类孤注一掷的凶徒，向来有着坚定不移的决心。

    行动时间最终确定在凌晨四点半。此时，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九十分钟。

    程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指挥车。车内灯光昏暗，他拿起一杯早已准备好的黑咖啡，就着车灯的微光，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微微皱了皱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

    脑海中，一个名字如幽灵般浮现——陈越。一个月前，陈越在追捕一起流窜抢劫案中不幸中弹，至今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尚未痊愈。而那起案件，正是宋建业的外围小团伙蓄意制造的试探。那颗罪恶的子弹，不仅击中了陈越的身体，更像一根尖锐的倒刺，深深地扎进了每一位队员的心头。

    “程队！”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梁冰压低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有动静了。”

    程望瞬间从沉思中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他迅速转身，推开车门，跳下车后，快步朝着前线观察点奔去。

    来到观察点，程望一把拿起红外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