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洗钱案（五）

    次日上午九点。

    江州市公安局专案小组会议室。

    惨白的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会议室中，将墙上案件板上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三重资金路径犹如盘根错节的藤蔓，七家壳公司的信息如同隐藏在枝叶间的暗影，而三宗命案线索则像锐利的荆棘，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最上方，那个被红色边框重重圈住的名字——林毓辰，仿佛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们不能贸然抓他。”雷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叠厚厚的律师函件重重地甩在桌上，脸上满是无奈与凝重。

    “你瞧瞧，他名下所有账户资金都是通过持牌信托机构注入的，每一笔账目都经过精心设计，从账面上看，没有丝毫违法的痕迹。而且，他那支专业的律师团队已经介入了，正在想尽办法调取我们查封‘辰曜置业’文件的合法性，试图从程序上给我们设置障碍。”

    “别动他的钱。”程望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地盯着案件板，语气沉稳而坚定。“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斩断他的触手，让他孤立无援。”

    于是，警方的调查如同细密的滤网，开始对林毓辰身边的关系网进行全面筛查。他的秘书、司机、私人财务助理、项目部负责人，还有几位名义法人，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在警方夜以继日的调查下，逐渐编织成了一张看似干净实则错综复杂的金融大网。

    行动首先从秘书处展开。

    秘书名叫徐惟君，32岁，毕业于本地财经大学，在辰曜已经默默耕耘了七个年头，一直担任林毓辰的第一联络人。然而，就在三天前，她却做出了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先是突然向公司递交了辞呈，紧接着便在各大社交账号上迅速注销了所有动态，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存在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警方的调查工作细致入微，犹如在茫茫大海中寻找那几枚关键的针。他们对林毓辰身边众多人员的资金流向、通信记录、日常行为等方面展开了全面且深入的排查。经过无数次的数据比对、线索梳理，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徐惟君身上。

    “我们发现徐惟君近期行为极为异常。”技术员眉头紧皱，一边快速操作着电脑展示相关数据，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她正在大规模地清空个人金融资产，短短几天内，大量资金被陆续转出至四家个人账户。其中一个账户持有人是她弟弟，一个是她母亲，还有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最后一个则是她三年前曾共同购置房产的前男友。从这些资金转移的规模和速度来看，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正在为跑路做准备。”

    “她知道链条要断了。”程望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眼神中透露出犀利的光芒。“她这是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当天下午16:00，警方如神兵天降，迅速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控制了徐惟君。

    审讯室内，灯光被刻意调得极低，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了一层神秘而压抑的氛围之中。玻璃门外，警员们的身影重重叠叠，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专注，时刻关注着审讯室内的一举一动。

    徐惟君坐在审讯椅上，身子挺得笔直，眼神虽然清醒，但却难掩眼底的慌乱。她的手心早已泛白，额头上也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你心里很清楚，你所经手的那些转账绝非普通交易。”程望坐在她对面，目光紧紧地锁住她，声音沉静却又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就拿一位客户名下的一套房产来说，背后竟然对应着三份转账凭据，而这些资金分别流向了辰曜、辰曜海外信托，以及你开设的‘惟辰顾问公司’。这一切，你作何解释？”

    徐惟君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后，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而僵硬：“那些钱都是‘合法’的。客户是自愿转账的，投资协议也一应俱全，没有任何问题。”

    “那刘欣蕾呢？”雷涵猛地将一张照片重重地丢在桌上，照片上正是那具肿胀模糊的女尸，正是失踪的刘欣蕾。

    徐惟君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照片，看到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强行忍住了。

    “她签过回购协议。”她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也签过回购协议，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就是个替死鬼。”程望缓缓俯身，双眼紧紧盯着徐惟君，仿佛要将她内心的秘密看穿。“你不仅删过她向协会投诉时的内部函件，还拿掉了她邮件中的举报截图。你根本就不只是个秘书，你是他们整个过滤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听到这话，徐惟君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更加苍白。整个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她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哑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