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泄愤杀人案（三）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整座城市沉浸在墨色的梦乡之中。唯有警局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孤灯，宛如黑暗中坚守的守望者。程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这时，一封来自技侦支队的加密邮件悄然跃入眼帘，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程望瞬间来了精神，他深知，这封邮件或许承载着案件侦破的关键。迅速下载并将报告打印出来，纸张在打印机中翻滚而出，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迫不及待要诉说其中的秘密。他回到办公桌前，将报告平铺开来，逐字逐句地反复研读，每一个字都像是拼图的碎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姚然那句“他总在我下班路上‘碰见’我”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而当看到技术报告里的GPS轨迹对比时，程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报告清晰地显示，并非胡泽民刻意接近姚然，反而是姚然的手机定位反复靠近胡泽民的活动路线。从“碰见”到“靠近”，这看似微妙的转变，背后却可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犹如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

    凌晨两点半，程望决定再次传唤姚然。警车划破夜色，驶向姚然的住所。当姚然被带到讯问室时，她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一夜未眠，她的神情明显疲惫，嘴唇起了干皮，微微颤抖着。讯问室里刺眼的灯光直直地打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避开程望的眼神，仿佛那束白光是能穿透她内心的拷问。

    程望表情严肃，目光紧紧锁住姚然，缓缓开口道：“你上一次说，是胡泽民反复骚扰你。但我们经过大量的调查，调取了你过去三个月详细的活动轨迹和通讯记录，发现你曾主动到胡泽民工作的健身房周边、他常去的商场，甚至他母亲家附近徘徊。这些地点的出现可不是偶然。”

    姚然听到这些，眼睛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没有……”

    程望没有理会她的辩驳，继续说道：“他手机上还保留着你发来的微信截图，你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那样看我，我根本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又怎么解释？”

    姚然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变得煞白，她低下头，沉默不语，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程望看着她，语气加重：“你在骗我们。也许起初他确实对你动了歪心思，但从某一刻起，是你主动拉近了你们之间的距离。”说着，程望拿出那张“君悦快捷宾馆”的开房记录表，摆在姚然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姚然、胡泽民，2024年12月22日，15:02 – 17:18。”

    姚然盯着记录表，眼神空洞，许久，她终于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是谁想要的？”程望追问道。

    姚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说道：“他威胁我。我一开始……真的只是出于求助，他说能帮我找份新工作。我太傻了，我以为他真的会帮我，没想到……”

    “你丈夫知道吗？”程望继续追问。

    她剧烈地摇头，情绪有些失控：“不……他以为我辞职是因为老板性骚扰。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我害怕……”

    “你骗了他。”程望平静地说道，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疑。

    姚然的眼泪终究夺眶而出，她泣不成声：“我没办法说……他说他要是知道我背叛他，他会杀了我。杀了我、再杀了他自己。我不能让这个家毁了……”

    程望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吕鑫，那个沉默寡言的维修工。程望决定深入了解吕鑫的过往。他仔细查阅吕鑫的过往记录，发现他在小区电梯维修时，曾因客户质疑收费，一气之下砸过对方的车门，最后赔了三千元，事后单位报备为“意外纠纷”。七年前，他还因在婚礼现场与陌生男子争执后拳脚相向，被拘留十日。

    这些看似零散的记录，逐渐拼凑出吕鑫的性格轮廓：他极度在意尊严，情绪冲突时容易爆发，而且压抑的时间越久，爆发起来可能越猛烈。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却积蓄着巨大的能量，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你觉得她真的只是受害者吗？”吴启在一旁低声问道。

    “不，她是主动将情绪引爆的那根引线。”程望说道，目光深邃，“她从未真正脱离这场局，她选择用‘隐瞒’来保护吕鑫，也许更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她想摆脱过去的错误，可她没想到，那段错误，是吕鑫无法原谅的地雷。”

    “如果是吕鑫动手，那么他该如何做到在修车厂制造不在场证明？”吴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于是，技术组再次仔细研究汽配城的监控细节，将画面一帧一帧地放大查看。终于，有一个画面被重新标记出来：吕鑫进入修车厂，但在七分钟后，镜头短暂地被一辆货车遮挡。当镜头再次清晰时，吕鑫换了外套。这一异常情况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怀疑，难道是有人调换？

    “也就是说，他找人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