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患者砍杀案（一）

    江州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走廊的灯光昏黄而黯淡，被拉得老长，投射出一片片灰白色的冷影，仿佛给整个走廊铺上了一层冰冷的霜。深夜十二点，万籁俱寂，整个医院仿佛也陷入了沉睡，只有通风口偶尔传来“呼呼”的风声，像是在黑暗中低语。

    这条平日里就鲜有人至的通道，此刻更是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静谧。它蜿蜒曲折，通向医院那略显老旧的精神科病房和隔离区。走廊上铺着的白色瓷砖，因岁月的打磨和无数脚步的踩踏，已经磨损得厉害，几处斑驳的裂纹，就像大地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嘈杂声打破了这份寂静。起初，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的嗡嗡声，让人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逐渐清晰起来，那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有人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护士站的值班人员大多已趁着这夜深人静的时刻，稍作休息，只有监控室内的摄像头，如同不眠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喊，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救命！有人受伤了！”这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激荡，透着无尽的惊恐。

    值班护士张洁原本正坐在护士站，对着电脑整理着一些文件。听到这声呼喊，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来，心脏“砰砰”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来不及多想，她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病房口冲去。

    当她赶到病房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门口一片狼藉，椅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药品瓶碎落一地，玻璃碴子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各种颜色的药丸散落得到处都是。而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从病房门口一直蜿蜒蔓延到走廊深处，仿佛一条狰狞的血蛇。

    程望是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的。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来不及洗漱，他套上衣服就匆匆赶往医院。当他赶到现场时，现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聚集着一群焦急的医护人员和医院保安。大家交头接耳，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疑惑。

    院长正焦急地站在走廊尽头，他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双手不停地在身前挥舞着，嘴里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医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担忧，神情紧张得近乎失控，毕竟医院发生患者死亡事件，对医院的声誉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死者是住在精神科的患者，”院长声音颤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他被砍伤后送来急救，经过我们医生全力抢救，还是没能挽回他的生命。”

    程望微微皱眉，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现场残留的血迹。血液呈现出一种复杂的状态，有的地方还很新鲜，泛着微微的红色光泽，而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干涸，颜色变得暗沉。这种新鲜与干涸混杂的状态，显然表明凶案发生时极为突然且激烈。顺着血迹的方向，他缓缓走向那扇半掩的病房门。

    “请不要乱动现场。”程望转头，一脸严肃地对围观的医护人员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需要详细的病历和监控视频，这对案件的调查至关重要。”

    护理站主任赶紧递上一叠资料，双手微微颤抖，看得出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得不轻。资料中包括死者的详细病历、精神病史及药物治疗记录。

    死者名叫李洪波，男，45 岁，因严重抑郁症和多次自杀未遂住院治疗半年。精神科医生陈远带领的团队一直负责他的治疗。

    “案发时值班的护士说，李洪波情绪突然失控，开始挣扎，随后有人持刀袭击。”程望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皱着眉说道，“医院的监控呢？为什么没有拍下这关键的一幕？”

    “病房走廊摄像头损坏了，刚好在上周例行维修时没装好。”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恼。这解释了为什么院方无法直接通过视频锁定嫌疑人，也为案件的调查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调查组迅速展开行动，对精神科的医护人员进行一一问询，重点锁定案发时段内与死者接触的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他们的证词也显得谨慎且矛盾重重。

    护士张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静下来，说道：“今天一整天，李洪波的情绪就很不稳定。他一直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我进去查看的时候，他突然就冲我大声叫嚷，说有人要害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我正想安抚他，可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外面一阵混乱，然后就发生了这可怕的事情。我真的从来没预见过会有如此激烈的暴力，平时他虽然情绪波动大，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啊。”

    精神科医生陈远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长叹一声说道：“李洪波的病情一直很复杂，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