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回到了老小区居住。据邻居们说，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乎不出门。除了每周两次去精神卫生中心，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但是……”

    李倩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凝重，继续说道：“那个叫老夏的邻居，情况有些特殊。表面上，他跟大家说张纪闭门不出，行为诡异。可实际上，据社区里一位细心的大妈透露，她不止一次看到老夏趁着傍晚时分，悄悄溜进张纪家中，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还能听到他们传出下棋时的笑谈声。而且，老夏还曾向社区医生隐晦表示：‘他没事了，彻底好了，不会再发疯。’”

    “谁告诉他的？”程望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没人。医生说，张纪出狱时病情稳定，但仍需服药观察。老夏的那句话，属于严重越界——他根本没有医疗背景，不应如此断言。”

    程望微微颔首，陷入沉思。

    “再看另一个细节。”李倩接着翻开照片资料，指着其中一张说道，“这是案发现场的楼梯间监控。张纪事发前两小时离开过小区，回来时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警方之前在他家搜查过，却没找到对应物品。”

    “有可能是作案工具。”程望迅速站起身来，眼神变得锐利，“立刻重新搜查他住处，重点看厨房、浴室、床底、天花板夹层这些地方。根据以往经验，凶手通常会将作案工具藏在日常较为隐蔽且方便取用或处理痕迹的地方。厨房有刀具等工具便于混淆，浴室容易清洗血迹，床底和天花板夹层隐蔽性强。”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个城市。城市的霓虹灯在夜的映衬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但这繁华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张纪家那狭小昏暗的屋子。

    程望带着几名警员，再次来到张纪家中。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家具摆放杂乱无章。程望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搜查起来。他在各个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敏锐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当他走到床边时，蹲下身子，敏锐的目光扫过床底。他发现床板的一处缝隙似乎比其他地方略宽，心中不禁一动。他轻轻敲了敲周围，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察觉到这一块声音不太一样，似乎下方暗藏空间。

    “拿撬棒。”程望回头说道。

    一名警员迅速递上撬棒。程望接过，小心翼翼地插入缝隙，用力一撬。“嘎吱”一声，床板被撬开，下面果然藏着一个铁皮箱。铁皮箱的锁已经锈蚀，但仍紧紧闭着。

    李倩走上前，用力将撬棒插入锁孔，使劲一扭。“啪”的一声，锁开了，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箱内是一个破旧的工具袋，袋中有一把木柄切割刀、一副乳胶手套、一条染血毛巾——以及一张泛黄的身份证复印件。

    程望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身份证，定睛一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死者何国清。”

    “这是杀人纪念，还是施暴者的战利品？”李倩喃喃自语，眼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程望眼中寒意更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提醒他自己，这个仇终于报了。”

    很快，张纪被带回警局。审讯室里，灯光有些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张纪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头微微低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面对铁证如山的物证，张纪沉默了许久。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低声问了一句：“他……死得痛苦吗？”

    程望目光如炬，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程望才缓缓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张纪眼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回忆起某段不堪回首的尘封记忆。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害得我一家家破人亡，我弟……为了赎那套房子，倾尽积蓄；我父母郁郁而终；我……我疯了十年。他过得那么好，还有资格道歉？”

    程望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想知道他死前，有没有求饶……”张纪喃喃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有吗？”

    “你有救他吗？”程望声音冷静如冰，目光紧紧盯着张纪，“你看到他满地是血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叫救护车？”

    张纪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上，他没有回答，只是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