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杀人抛尸案（一）

    江州市西郊的河段自古被称作“暗涌带”。这里水流湍急，水底暗礁星罗棋布，时不时还会有树枝之类的漂浮物顺流而下。由于情况复杂，极少有人会自行涉水，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渔民，在经过此处时也都格外小心。

    深夜十一点，四周一片静谧，只有河水奔腾的声响。一名过路渔工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拾工具回家，不经意间瞥见河心水面有个异物在浮动。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么晚了，这河里咋会有东西飘着？莫不是啥宝贝？”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小心翼翼地朝着河边走去。走近后，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瞧见一个塑料袋正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渔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了塑料袋。当他打开袋子的瞬间，“啊！”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渔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手中的塑料袋差点又掉回河里。他瞪大了双眼，里面竟是装在密封袋内、尚在分解初期的残肢碎块。渔工吓得连连后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23:12，江州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正在局里整理文件的程望听到铃声，心中一紧，一种职业的敏锐让他预感事情不简单。他迅速放下手中的工作，第一个冲了出去，直奔案发现场。

    夜色浓重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河岸上只有寥寥几盏渔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风呼呼地刮过水面，发出如骨骼摩擦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程望赶到现场后，眉头紧紧皱起。他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岸边湿泥中那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呈现出古旧雨靴的样式，尺寸明显偏大，而且脚印深度不一。

    他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思索着：“从脚印的走向来看，是从河堤上方那段平坦水泥路延伸至河岸的，然后在这里突然断开。这很有可能是凶手在此处完成了抛尸动作。可是，这脚印边缘残留的白色粉末又是什么呢？”他戴上手套，用放大镜将每一处泥泞中的痕迹仔细拍照记录。随后，他小心地刮下一些白色粉末，放入证物袋，喃喃自语道：“得赶紧拿去化验，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不一会儿，技术员也赶到了现场。程望指着脚印对技术员说道：“这条河没人会在深夜丢弃垃圾，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得按泄尸处理来侦办。”技术员严肃地点点头，迅速拿出塑料标记牌，开始认真地标注各指纹点、血迹点和脚印起止点。

    深夜23:45，勘查组紧急调来水下打捞团队。水冷彻骨，河水冰冷得仿佛能穿透厚厚的潜水服。打捞人员咬着牙，在水中艰难地操控着渔网，每一次拉动都显得十分吃力。随着渔网的打捞，不断有水药残留和布条片段上浮，给这次打捞增添了不少困难。两支打捞队分头行动：一组在发现残肢处仔细打捞，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另一组则沿着水流方向向下巡查，一寸一寸地搜索。

    技术组第一时间提取了残肢进行现场封存。同时，他们还在打捞过程中发现了两根带有环氧树脂固化的金属丝，疑为固定尸体用的绑带残片，也一并带走。

    岸上，程望将现场图铺开，眉头紧锁，指着河岸高低差对身旁的同事说道：“你们看，这里是嫌疑人最佳的下水点。他们会选择在这段水深最快的位置丢包，而且很可能用那金属丝防止包漂得太快。”他又指向岸边石缝处，接着说：“这些石缝里有块溶于水的纸片碎渣，应该是作案工具包装袋残留。技术组，立刻化验这纸片纤维和水流中采样的那几根纤维。”

    凌晨四点，法医室的灯光依旧亮着。法医们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工作，终于完成了对残肢的初步分类与DNA提取。他们迅速将数据与本地人口库进行比对，很快锁定受害人为陈凯，男，38岁，本市一家中型互联网企业产品经理。而就在三小时前，其妻子刘芳心急如焚地向公安局失踪人口科报称，陈凯昨晚与人吃饭后去夜跑，之后便毫无音讯。

    程望得知消息后，立刻联系刘芳到场确认。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漆黑，刘芳和孩子出现在河堤警戒线外。刘芳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孩子紧紧拉着她的衣角，眼中透着恐惧与迷茫。刘芳看到那装着残肢的袋子，身子猛地一颤，差点瘫倒在地。她颤抖着走近，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残肢皮肤上的纹身——那是他左臂上半部的“火焰龙”纹身。

    “他不会那样消失的！”刘芳悲痛欲绝地大哭起来，“他从不深夜单独跑到这里……他到底怎么了啊！”程望走上前，轻声安抚道：“刘女士，我们非常理解您的心情，请您节哀。我们会尽快调查，找到真相，给您一个交代。”

    天微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整个城市仿佛还在沉睡。程望在案情会议室里，神情严肃地召集团队成员。

    他拿起一支笔，指着白板说道：“首先，行凶工具方面。初步判断凶手使用双层塑料袋包裹尸块，再用金属丝固定，这样既能防水又能加重，防止尸块过快浮出水面或漂走。而乳胶粉则用于避免袋体滑落，保证尸块在漂流中不暴露过快。大家一会儿去本市所有建材市场、化工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