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杀人碎尸案（四）

    清晨六点，江州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内，灯光惨白如霜，毫无保留地照亮每一个角落。白瓷砖墙面在冷光灯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且生硬的光线，仿佛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肃穆的纱幕。

    林文涛的遗体，静静安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此前被分尸的部分组织，经艰难拼合，大致还原出相对完整的上躯干。尸检小组已于凌晨完成肌肉和骨骼残片的归位与标记，每一块碎片都像是在诉说着这起案件的残忍。

    法医主检彭一鸣，神情专注而凝重，缓缓戴上双层手套，动作沉稳且熟练。他将精密颅锯轻轻置于不远处的银色托盘上，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确认了吗？这具遗体确实属于林文涛？”程望站在观察窗外，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目光透过厚厚的玻璃，紧紧锁定室内，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与凝重。

    “DNA三点匹配，牙齿咬合也与牙科记录相符，死者并无义体整容记录，基本可以确认无误。”副队长陈建回应道，他的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周璇口供称，她用烟灰缸砸了林文涛头部一次，随后赵骏清理地面，并指挥她‘处理尸体’。”程望语调平稳，然而每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字句间满是警觉，“如果林文涛死得慢，那就意味着他本有机会获救，如此一来，他们俩的行为才构成‘谋杀’。”

    “你怀疑赵骏故意拖延救援？”

    “不止如此。”程望转头，眼中瞬间闪过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仿佛要穿透重重迷雾，“我怀疑他处心积虑，想让林文涛的‘死’成为他权力游戏的关键一环。”

    “解剖准备开始。”法医助手在通讯频道里通报，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仿佛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继续观察。”

    解剖室内，彭一鸣轻轻调整无影灯的角度，让灯光精准地汇聚在林文涛的头部。他俯下身，凑近遗体，眼神中透露出专业的专注，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头部毛发已剃除，左侧颞骨上部明显可见一道弧形裂痕，裂痕周围伴有毛细血管爆裂带，初步判断为钝器冲击所致。接下来先行观察皮下血肿情况。”说着，他手中的手术刀稳稳落下，小心翼翼地剥离皮层。随着皮层的揭开，彭一鸣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出血层面积狭小，深度中等，存在外扩性压痕，但并未压迫到基底部脑组织。”

    “这说明什么？”程望在观察窗外急切地发问，眼神紧紧盯着彭一鸣。

    “这表明这一击，不一定致命。”彭一鸣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与程望对视，表情严肃而凝重，“倘若受击后能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救治，死亡概率不超过20%。”

    程望微微点头，眼神愈发坚定：“继续开颅。”

    锯动声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响起，犹如一只低鸣的虫，声音虽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逐渐深入至骨骼边界。彭一鸣的动作轻缓而精准，每一下操作都饱含着多年积累的专业经验。数分钟后，颅骨边缘被成功掀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观察大脑皮层。”助手低声提醒，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脑前叶未见出血，枕叶完整，顶叶右侧存在陈旧性微出血……但这里出现了问题——”彭一鸣眉头紧锁，表情越发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

    “死者小脑下方的蛛网膜腔出现扩张性充血，这种情况通常与窒息型缺氧死亡相关。”

    程望眉头猛地一皱，目光瞬间锐利如剑：“他死于缺氧？”

    “很有可能是头部受击昏迷后，被人为阻断呼吸导致的。”

    “赵骏具有医学背景。”陈建在一旁提醒道，语气中带着思索与推断。

    “没错。”彭一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如果他故意按住林文涛的鼻口，或者指使周璇在林文涛昏迷后捂住口鼻五分钟以上——那么，这无疑就是一起‘联合杀人’案件。”

    程望陷入了沉默，他静静地伫立在玻璃外，凝视着解剖台上已然沉寂的尸体，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索。林文涛的死，显然不再是单纯的“情感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这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是以“死亡”为控制手段的一场冷酷且复杂的“暴力游戏”。

    “让心理画像师做好准备。”他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赵骏，绝非单纯的帮凶那么简单。”

    当晚七点，江州市看守所，候审室。

    赵骏被带入三号审讯室，他衣着整齐，看似精神状态良好，面色平静如常，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中隐约闪烁着一丝紧张。踏入审讯室的瞬间，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内心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缓缓入座，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