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暴力杀医案（一）

    江州市中心医院东院区，凌晨四点二十二分。

    冬夜的寒风如同一头狂躁的野兽，在空荡荡的急诊通道里肆意穿梭，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风势迅猛，扫过地面那尚未干透的水迹，带起丝丝凉意。通道顶上的灯光昏黄而摇曳，将地面的水迹映照出斑驳的光斑，仿佛是一幅抽象而诡异的画。

    值班护士张敏从配药室出来，她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护士服，抵御着这股刺骨的寒意。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门诊楼一层的灯突然闪了几下，那闪烁的灯光就像黑暗中窥视的眼睛，让她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安。灯光随即恢复常亮，但她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她刚想朝着门诊楼一层走近查看，突然，一阵沉闷的响动从走廊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轰然倒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短暂的惊愕过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谁？”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透着一丝紧张与警惕，同时缓缓打开手机电筒。

    昏黄的手电光在地面上摇曳，当那抹刺目的红色瞬间映入眼帘时，她先是一愣，大脑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思考能力。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机差点脱手落地。

    手电光柱晃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照亮了前方那具躺在值班医生办公室门口的身体。只见白大褂已经被鲜血浸透，红得触目惊心。医生的头部似乎遭到重击，右侧太阳穴塌陷下去，一片血肉模糊。他的左手还紧紧抓着一支断裂的圆珠笔，像是在临死前曾试图留下什么线索。

    张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想呼救，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双腿发软，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缓过神来，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到十分钟，警报系统尖锐的鸣叫声在医院里回荡，警务人员迅速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将现场封锁起来，并立即通知了刑警队。

    程望接到电话时，正值凌晨五点。电话那头传来市局值班员严肃而急促的声音：“江州市中心医院东院区，发生命案，死者为本院心血管外科主任钟立新。初步判断为他杀，凶器疑似医院内医疗器械，死者头部遭重击致死。目前尚未发现作案工具，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但血迹异常集中。请程队亲自带队，立即前往。”

    “收到。”程望言简意赅地回应，挂断电话后，他迅速拎起放在沙发旁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快步下楼。

    在江州警界，程望的出场几乎等于“铁证与收网”的代名词。他办案不靠直觉，不说空话，每一次案件落幕都如缝合精密伤口那般干净利落，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和冷静的头脑，破获了无数疑难案件。

    二十分钟后，程望抵达现场。

    中心医院东院区灯火通明，刺眼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压抑。围观者被挡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与好奇。值班护士已被带离现场做笔录，医院行政人员面色惨白，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眼神躲闪，似乎在刻意回避现场那血腥的一幕。

    尸体尚未搬离，法医罗清正蹲在尸体旁，专注地测量血迹轨迹。他手上的手套已经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程望眉头微皱，目光快速在现场扫视一圈，心中对案件有了初步的轮廓。这才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开口：“几点发现尸体？”

    “凌晨四点二十六分。”负责接警的民警立刻回答，“护士张敏听到异响后发现钟主任倒在办公室门口，立即报警。根据血液初步凝固状态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十到五十分钟之间。”

    程望微微点头，视线投向走廊尽头：“监控呢？”

    “医院这层的走廊监控在凌晨三点五十九分失效，目前技术科正在全力查明原因。您看，这监控就在那儿，之前一直正常运行，突然失效，很可能是人为操作。”民警一边说，一边指向监控的位置。

    “值班记录、出入登记、人流日志？”程望继续问道。

    “均已封存，等待您指示调阅。”民警迅速回应。

    程望再次点头，缓缓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钟立新，男性，五十一岁，头部遭钝器击打致死，创口深达颅骨，从创口的形状和深度判断，这应该是一次致命打击，说明行凶者蓄意极强，且力道集中。死者倒地位置靠近门框，左脚轻微错位，显示倒地时曾尝试挣扎。

    “罗清，”程望抬起头，看向法医，“初步判断凶器是什么？”

    罗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程望：“应为钝器，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