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礼物篇（四）

    张拂林的指尖还停留在张起灵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望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儿子，眼神中既有欣慰，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小时候你总爱跟在我身后，像只小尾巴。”

    张拂林轻声笑起来，声音里裹着回忆的暖意，“那时候你刚学会走路，站不稳，总摔屁股墩儿，却从不肯哭，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走。”

    张起灵静静地听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童年碎片，在父亲的话语里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仿佛能看见小小的自己穿着粗布衣裳，摇摇晃晃地跟在眼前这个男人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张家的责任太重，委屈你了。”

    张拂林望着他沉默的模样，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但你要记住，不管身上扛着多少事，都别弄丢了自己。你是自由的风，不该被轻易困住。”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落在父亲的脸上。

    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温暖明亮。

    “喜欢的人…… 对你好吗？” 张拂林忽然换了话题，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提到谢宁因，张起灵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嗯，很好。”

    “那就好。”

    张拂林笑着点头，“能找到一个陪你说话、让你笑的人不容易，要好好待人家。”

    张起灵用力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家” 的重量。

    就在这时，张起灵掌心的物件忽然开始发烫，熟悉的蓝光从指缝间透出来，且越来越亮。

    他知道，分别的时刻要到了。

    张拂林也注意到了他掌心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挽留，只是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要走了，对吗？”

    张起灵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去吧。”

    张拂林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笑着，“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阿妈，也照顾好你喜欢的人。”

    蓝光越来越盛，张起灵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他望着父亲站在古船甲板上的身影，望着四方城熟悉的石壁，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阿爸，我会照顾好自己、阿妈，还有阿黎的！”

    张拂林站在原地，用力朝他挥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好，阿爸相信你。”

    光芒散去时，古船甲板上只剩下张拂林一个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甲板，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儿子肩膀的温度。

    而另一边，张起灵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桌边。

    掌心的物件恢复了冰冷的触感，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他温暖的话语。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物件，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抚摸过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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