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冷鸢的嘲讽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又冷又硬，又准又狠，直直地戳进了张桀心里某个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甚至刻意遗忘的阴暗角落。

    他一下就被噎住了。

    那些平日里张口就来的脏话、混不吝的反驳、耍无赖的腔调，这会儿全他妈堵在嗓子眼儿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高伟那张因为强烈的嫉妒和变态的占有欲而扭曲变形的脸。

    那眼神里的疯狂猜忌和不容反抗的控制欲……

    妈的。

    张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种感觉……好像……真的……有那么点……似曾相识？

    那种要把一切都死死攥在手心里，不容许一丝一毫脱离掌控的偏执。

    那种一旦感觉遭到“背叛”，就恨不得将一切都彻底毁灭的暴戾……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该死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联想给甩出脑海。

    【系统提示：第三层业塔：肉身囚笼，挑战完成。】

    【情感体验峰值：95%（获救瞬间）。精神污染等级：重度。检测到宿主产生异常依赖情绪，疑似触发“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倾向，已记录。】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他的神经，清晰得让人烦躁。

    张桀这次罕见地没立刻破口大骂，没像往常一样喷系统是个傻逼玩意儿。

    斯德哥尔摩？守护？

    他守护个毛线？

    守护那个瘦不拉几、眼神空洞的小屁孩？

    扯他妈的淡！

    

    他心里烦躁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说不清是因为系统这莫名其妙的狗屁判定，还是因为刚才冷鸢那几句戳心窝子的话，又或者……是因为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小宝那双死死盯着病床、带着点绝望又带着点依赖的眼睛。

    冷鸢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沉默，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冰封表情，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副德行。

    “身体上那点疼，不过是开胃小菜。”

    “下一层，就让你好好尝尝，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刀子，是怎么一刀一刀，把人活活剐死的。”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面前的灰色空间立刻像水面一样起了波澜，一些模糊不清、快速闪烁的画面浮现出来，晃得人眼晕。

    无数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山响，速度快得几乎留下道道残影。

    电脑屏幕上飞速滚过一条条恶毒至极的评论和留言，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阴狠刻毒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能把人活活溺死在里面。

    接着是各种被恶意扒出来的个人信息，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照片被打上侮辱性的标记和马赛克，但那种被剥光了扔到大庭广众之下，任人指点唾骂的羞耻和恐慌感，隔着模糊的画面都能让人感同身受。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张因绝望而极度扭曲的脸上，他们似乎都在无声地尖叫，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

    “嘴巴，也能杀人。”

    “唾沫星子，照样能淹死人。”

    冷鸢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从脚底板凉到后脑勺的寒意。

    “切，不过是一群躲在网线后面敲键盘的怂逼罢了。”

    张桀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莫名的憋闷和不舒服，习惯性地又摆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球样，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能他妈有多大杀伤力？”

    “很快，你就会亲身体验到，这些所谓的‘怂逼’聚集起来，能爆发出多么可怕的力量。”

    冷鸢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地勾了一下，像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记号。

    “毕竟，你活着的时候，不也挺沉迷这种游戏的吗？”

    “煽风点火，带节奏，泼脏水，看着对手被千夫所指，被唾沫淹没，身败名裂，是不是感觉特别有成就感？”

    她的话，又一次，像根又细又长的钢针，不偏不倚地扎了过来。

    张桀呼吸猛地一滞。

    操他妈的，这娘们儿是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着？怎么他以前干过的那点破事儿，她好像全知道？

    他确实干过，还不止一次，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当时把对手搞得灰头土脸、被全网痛骂的时候，心里确实有那么点病态的快感。

    不等他想好怎么回怼过去，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想出该怎么回。

    眼前的灰色空间猛地剧烈扭曲起来，像一块被人狠狠揉搓过的破布。

    一个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不见底的裂口，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豁然张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