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真相的裂缝

    警车鸣笛划破夜雾时，林辰的指节还抵着车门把手。

    副驾驶座上的刘明被张天暧用约束带固定着，此刻正垂着头，喉结在路灯下滚动——方才在工厂里他说"你们来得太晚了"的尾音还在林辰耳中嗡嗡作响，混着后车厢里张天暧检查电棍时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虎口的茧子。"林辰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刘明的侧脸，"和碎尸案凶手特征吻合，但审讯室的灯一亮，他反而松了肩。"

    张天暧正在给局里发定位的手顿了顿："你是说他故意被抓？"

    "赵雷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暴露手术刀痕迹。"林辰屈指叩了叩仪表盘，"刚才在工厂，他脚边的工牌是故意踩皱的。

    ''''刘明''''两个字太显眼，像在递名片。"

    警车碾过减速带时，刘明突然笑出声，下巴抬起时左眉骨的旧疤在阴影里裂开："林先生果然看得透。

    赵雷要活人，可活人在哪呢？"他歪头看向张天暧别在腰间的配枪，"两位警官，等会儿审我时，不妨问问赵雷上个月往临江区送了三车医疗废物——"

    "闭嘴。"张天暧反手拍在椅背上，警灯的红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到局里有的是时间说。"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格外刺眼。

    林辰隔着单向玻璃看刘明时，他正用戴着手铐的手拨弄纸杯，指节在塑料杯壁压出月牙形的凹痕。

    张天暧把证物袋拍在桌上，里面装着从工厂捡的半张工牌："姓名，刘明；职位，宏安生物实验室助理。

    宏安生物是赵雷旗下产业，对吗？"

    刘明的视线在证物袋上停了两秒，突然倾身凑近麦克风："赵雷最近在和个神秘买家碰头，对方要''''暗影计划''''的资料。"他舔了舔嘴唇，"买家出三千万，预付两成。"

    林辰的手指在玻璃上敲出轻响。

    三天前碎尸案现场缺失的右手突然浮现在眼前——法医说那截断肢有长期注射痕迹，血管壁增厚像老药罐。

    而宏安生物的实验室...

    "资料内容。"张天暧的钢笔尖抵住记录本，"说。"

    "活体实验数据。"刘明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赵雷手里有批''''实验体''''，买家要完整的存活记录。"他抬头时旧疤被灯光拉长成一道血线，"两位警官，你们猜那些''''实验体''''，是不是和碎尸案里少了右手的姑娘有关？"

    林辰的后槽牙咬得发疼。

    他转身走向审讯室，推门时听见张天暧在身后压低声音："老方的人已经查了宏安生物的物流记录，上个月确实有三车医疗废物运去临江区——"

    "我们合作。"林辰拉过椅子坐下，直视刘明的眼睛，"你安排和买家见面，我们假装交易。"

    刘明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笑出了声："聪明。

    赵雷的人只认我带的货，你们得扮成卖家。"他用下巴指了指张天暧别在胸口的微型摄像头，"但得让我先和买家确认——"

    "可以。"林辰打断他，"但你要保证买家今晚到。"

    夜色褪到第二重时，临江码头的旧仓库漏进鱼肚白。

    林辰站在二楼通风口下方，看着张天暧调整耳麦："三组在东侧集装箱，四组守住海路，老方带一队从陆路包抄。"她的手指划过腰间的配枪，"周建平要是敢跑——"

    "他不会。"林辰摸了摸藏在大衣里的窃听器，"刘明说买家最看重''''诚意''''，周建平能做到天海市建材龙头，不可能为这点风险丢命。"

    仓库铁门的吱呀声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林辰贴着墙根望下去，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正踩着满地锈钉往里走，皮鞋后跟磕在铁皮上的脆响像敲在人心口。

    周建平的公文包在身侧晃荡，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不断扫视角落——直到刘明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才松了松领带。

    "刘助理。"周建平的声音带着生意人特有的虚浮热情，"赵老板的货呢？"

    "在这。"林辰从二楼缓步下楼，张天暧跟在他身后，"我是赵雷的新负责人。"

    周建平的镜片突然蒙上雾气。

    他后退半步撞在货架上，公文包"啪"地摔在地上，一叠资料散出来——林辰瞥见最上面那张照片，是个穿病号服的女孩，右手缠着渗血的纱布。

    "警察！不许动！"

    方新洲的喊话混着破门声炸响时，周建平的脸瞬间煞白。

    他转身想往海边跑，却被张天暧伸腿绊倒，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的闷响里，他扯着嗓子喊："我有后台！

    你们不能——"

    "戴手铐的时候老实点。"张天暧把他按在地上，警徽在晨光里闪了闪，"天海市没有你能仗的后台。"

    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