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黑暗

    走廊警铃的嗡鸣像根细针，扎进林辰的耳膜。

    他盯着审讯室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跳动一下，都撞得心脏发疼。

    刘晓静的指甲还嵌在他袖口，那点刺痛像根线，牵着他想起邮件里孙副局长的名字——名单最末，红章下的墨迹还在眼前晃。

    “小林？”孙副局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多年刑警养成的沉稳，“我这就过来。”

    林辰喉结动了动。

    他能听见电话那头背景音里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像极了孙副局长平时巡查警局时的模样。

    可此刻这声音却让他后颈发紧——刘晓静说“星轨”的眼睛，说他们用炸弹威胁她。

    名单上那些市政要员的名字还热乎着，孙副局长的名字就压在最底下，像块烧红的铁。

    “好。”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尾音被警铃扯得发颤。

    余光瞥见张天暧正弯腰捡起刘晓静掉落的钢笔，发梢扫过审讯桌边缘的反光，她抬头时眉心拧成小疙瘩：“林顾问，需要通知技术科吗？刘晓静说的炸弹……”

    “炸弹拆了。”林辰打断她，目光扫过刘晓静惨白的脸。

    女孩正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抓他时蹭的布料纤维，“但还有更重要的。”他摸了摸裤袋里的手机，名单文档的热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方队呢？”

    “刚去调监控了。”张天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配枪，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林辰记得她第一次跟重案组出任务时，也是这样敲着空枪套，结果被方新洲笑了半周，“他说要确认刘晓静说的‘他们’有没有混进警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方新洲的警服肩头沾着碎发，显然是跑过来的：“监控显示，最近两小时只有送证物的小王和清洁阿姨进过楼。”他的目光落在刘晓静身上，又迅速移开，“但刘晓静说的‘幽灵’和‘星轨’……林顾问，你手机里的名单……”

    “十点半，会议室。”林辰打断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给赵刚发了条消息：“名单需要交叉验证，重点最后一位。”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孙局马上到，我们需要先统一口径。”

    张天暧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比平时凉，指腹还留着刚才捡钢笔时沾的墨水渍：“你刚才接电话时，瞳孔缩了。”作为法医系毕业的警员，她对微表情的捕捉比谁都敏锐，“是孙局？”

    林辰没说话。

    走廊里的警铃不知何时停了，安静得能听见刘晓静吞咽口水的声音。

    方新洲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扯了扯领口：“我跟孙局搭档十年，他……”

    “十年前东临大学后勤楼火灾，孙局负责消防联动。”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像浸在冰水里，“当时后勤楼里有批没登记的化学试剂，后来官方报告说是电线老化。”他盯着方新洲骤缩的瞳孔，“名单第一个名字，是当年分管后勤的副校长。”

    方新洲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审讯桌沿上。

    刘晓静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噎，像只受了惊的鸟：“他们说……说孙局知道当年的事，所以……所以才让他当眼睛。”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砸在警服袖口上，“我本来不想说的，可刚才邮件提醒响的时候，我看见林顾问的脸色……”

    “张警官。”林辰转向张天暧，“带刘晓静去地下三层的安全屋，调三组便衣轮流守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备用手机，“这台手机只连内网，有事直接打给我。”

    张天暧接过手机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薄茧。

    她盯着他眼底的血丝，突然压低声音：“如果孙局……”

    “我会确认。”林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现在，保护证人优先。”

    张天暧点头，扶着刘晓静往门外走。

    经过林辰身边时，刘晓静突然扭头，眼泪糊了半张脸：“林顾问，他们说名单是饵。”她的声音被警服领口的麦克风收进系统，“他们说……说你看到名单的瞬间，就已经入局了。”

    门“砰”地关上。

    方新洲摸出烟盒，又想起审讯室禁烟，指节捏得发白：“赵刚那边有消息吗？”

    林辰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赵刚的回复：“已入侵市政内网，名单上的前两位有三笔异常转账，最后一位……”消息戛然而止，接着是条语音，赵刚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老林，最后一位的银行流水被加密了，用的是军事级密匙……”

    “继续。”林辰把手机贴在耳边，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十点二十七分，“需要多久？”

    “最快半小时。”赵刚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但刚才那封‘欢迎加入游戏’的邮件，源地址在……东临大学旧图书馆顶楼。”

    林辰的呼吸顿住。

    东临大学旧图书馆，是碎尸案的第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