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黎明

    催泪弹的白烟雾还未散尽，林辰的后背已经撞上仓库外墙。

    他反手扣住下水管道的金属支架，指节因用力泛白，耳麦里炸响张天暧的喘息：“东南侧围墙！我带王涛他们包抄了——注意你正下方！”

    一道黑影从一楼窗户窜出，霰弹枪的枪口火光映亮半张脸。

    林辰旋身避开，战术靴尖踢中对方手腕，金属枪落地的脆响混着闷哼。

    他借着下坠之势压上那人胸口，膝盖顶在对方肋下，听见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这是三个月前袭击证物室的惯用手法，看来这批人确实和“幽灵”脱不了干系。

    “林顾问！”张天暧的声音近了，手电光刺破夜色，照见她端着配枪从拐角跑来，身后跟着三个端着防暴盾的队员。

    袭击者见势不妙，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剩下的几人立刻边退边朝空中开枪。

    林辰趁乱扯下袭击者衣领，看见锁骨处暗红色的蝴蝶刺青——和王丽描述的“幽灵”外围成员标记分毫不差。

    “追！”张天暧刚要冲，林辰却拽住她胳膊。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指腹蹭过战术手套上的刺青印：“留两个活口。他们要的是我，不是拼命。”

    二十分钟后，两辆闪着警灯的面包车碾过仓库外的碎石路。

    林辰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黑色移动硬盘。

    张天暧在后座给受伤的王涛包扎，止血钳碰到伤口时，王涛倒抽冷气：“头儿，这伙人比上次狠——那霰弹枪里装的是钢珠。”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摸到了尾巴。”林辰摩挲着硬盘外壳，触感像块烧红的炭。

    他想起王丽被提审时浑身发抖的模样，她当时说“他们最怕的不是警察，是知道太多的自己人”，现在想来，这仓库里的东西，怕不是“幽灵”清理门户的名单。

    警局技术室的灯通宵亮着。

    赵刚的白大褂沾着咖啡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快得模糊，屏幕蓝光在他镜片上跳动。

    林辰靠在门口，看他突然顿住，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每次赵刚发现关键线索时，都会下意识咬舌尖。

    “过来。”赵刚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调出一组加密文件，“移动硬盘里有三个加密文件夹，前两个是赌场流水和官员受贿记录，第三个……”他点击鼠标的手有点抖，“是段监控录像。”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林辰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间装修奢华的会议室，椭圆形红木桌旁坐着七个人，最上首的男人背对着镜头，但侧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伤疤——正是三个月前证物室监控里，用枪指着值班警员的人。

    “人脸识别结果出来了。”赵刚调出资料页，“伤疤男叫周鸿远，表面是天海市建材协会会长，实际控制着二十多家空壳公司。剩下六个，有市交通局副局长、鼎盛集团CEO、还有……”他喉结动了动，“孙局的老部下，经侦大队前队长吴明。”

    林辰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摸出手机时，屏幕在掌心震得发烫——是陈凯的来电。

    “林顾问，我刚收到检察院转来的匿名举报信。”陈凯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翻文件的沙沙声，“内容和你们手里的资料高度重合。周鸿远他们在搞‘影子基金’，用市政工程招标做幌子，洗了至少八个亿。”

    “需要你做两件事。”林辰盯着屏幕上的周鸿远，“第一，以涉嫌洗钱罪对周鸿远立案；第二，帮我申请24小时监控令——他们可能要清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接着是钢笔帽扣上的脆响：“我现在就去见检察长。另外，孙局让我提醒你，局里监控昨晚被黑过，别在办公室说重要的事。”

    挂了电话，林辰转身正撞上方新洲。

    这位重案组长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散发着热乎的豆浆味：“刚买的，你俩都没吃早饭吧？”他扫了眼屏幕上的周鸿远，又迅速移开视线，“孙局在会议室等你，带着硬盘。”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孙副局长的茶杯里飘着枸杞。

    他接过硬盘时，指节因用力泛白：“我让人查了吴明的账户，上周转了三百万到境外。老吴跟了我十年，我以为他就是贪点小酒……”他突然顿住，从抽屉里拿出个金属盒，“这是今早放在我桌上的。”

    盒里是颗带血的子弹，弹头上刻着只蝴蝶。

    林辰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幽灵”的警告。

    “今晚提审杨辉和王丽。”林辰把子弹推回盒里，“他们嘴上说只知道外围，但王丽昨天问看守要了本《刑法》，杨辉在号里背《刑事诉讼法》——说明他们在算量刑。”

    提审室的单向玻璃映出林辰的影子。

    他坐下时，杨辉猛地抬起头，眼底血丝像蛛网：“警官，我要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