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深夜反击

    黑暗像一块浸了水的厚布，兜头罩住整间宿舍。

    林辰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里收缩又扩张，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光线——但除了窗外雨幕里偶尔划过的车灯反光，只剩李明颈侧涌出的血在他掌心洇开的温热。

    “李明！

    李明！“他压低声音喊，手指按在对方颈动脉上，脉搏细若游丝。

    刚才那声闷哼后，这个总把后勤物资清单整理得比结案报告还整齐的警员，此刻像团被揉皱的纸，瘫在瓷砖地面上。

    林辰摸到他后背黏糊糊的血，子弹应该是从后心穿入的，凶手选的角度精准得可怕——既不让他立刻断气，又足够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队！”他对着左侧黑暗唤，刚才张天暧的声音在左边，但此刻那片黑暗里只剩雨水拍打窗棂的轻响。

    林辰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这是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养成的直觉：危险正在逼近。

    腰间空荡荡的——配枪留在鱼舱了。

    他迅速把李明往马桶后方推了推，自己背贴着潮湿的瓷砖墙站定，右手虚虚护在身侧。

    听觉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雨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淌的滴答声，远处警笛还在响，但比刚才更弱了，像被按了音量键的收音机；还有，屋顶瓦片碎裂的轻响，此刻更近了，就在斜上方，像有人正猫着腰，踩着碎瓦往窗户方向移动。

    “林顾问。”

    极低的女声擦着他耳后响起，林辰的肩背瞬间绷紧，直到那带着硝烟味的体温贴上他胳膊——是张天暧。

    她的战术手电被压在掌心，只漏出一线光，在两人脚边投出极小的光圈。

    林辰看见她另一只手握着配枪，枪套半开，显然刚才在摸枪时被他制止了。

    “李明中枪，狙击。”林辰快速说，“屋顶有人，可能还有埋伏。”

    张天暧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叩两下——这是他们在鱼舱对峙时约定的暗号，代表“收到”。

    她的战术手电光扫过李明的脸，青年警员的眼睛半睁着，嘴角还挂着血泡，刚才那句“幽灵”像根刺，扎在两人喉咙里。

    “手机。”林辰轻声道。

    张天暧立刻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屏保亮起的瞬间，林辰看见时间：23:47。

    离李明说的“十二点”还有十三分钟。

    他快速拨出赵刚的号码，等待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第三声刚响，对面就接了：“老林？

    我这边监测到东临大学片区的电路被人为切断，信号也被干扰了——“

    “现在需要两件事。”林辰打断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秒数，“第一，立刻恢复这片区域的电力，优先宿舍区；第二，黑进校园监控，重点盯屋顶和外围，有任何移动热源就标红。”

    “明白。”赵刚的键盘声在电话里炸响，“三分钟内给你反馈。

    另外，我刚黑进了李明的云盘——“

    “等下说。”林辰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张天暧手里，“保持通话，随时汇报。”

    屋顶突然传来“咔”的一声，像是金属挂钩划过瓦片。

    张天暧的枪口微微抬起，指向窗户方向。

    林辰摸到她紧绷的肩，低声道：“撤。”

    “李明？”

    “他撑不到救护车来。”林辰的喉咙发紧，指尖还残留着李明血液的温度，“但凶手要的是灭口，不是尸体。

    我们留下就是活靶子。“

    张天暧沉默两秒，弯腰拽起林辰胳膊：“跟紧我，右边第三块地板松，别踩。”

    两人贴着墙往门口挪。

    林辰的鞋尖碰到个硬物，弯腰摸了摸——是李明刚才烧剩下的半张纸，边缘还沾着焦黑。

    他迅速塞进裤兜，余光瞥见张天暧的影子在战术手电弱光里晃动，像团不安分的墨。

    “叮——”

    手机震动从张天暧口袋里传来，她摸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赵刚说电力恢复了，还有三十秒。”

    林辰的脚步顿住。

    三十秒足够凶手完成一次狙击，或者布置下一轮陷阱。

    他拉着张天暧闪进卫生间和床铺之间的狭窄空隙，刚藏好，头顶的白炽灯“啪”地亮起。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辰眯着眼睛看向窗户，玻璃上果然有个拇指大的圆洞，边缘的蛛网裂纹延伸到窗框——狙击枪的弹孔。

    再看屋顶，瓦片碎了一片，露出个半人宽的缺口，雨丝正从那里斜斜飘进来。

    “林顾问！张队！”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孙副局长的声音带着喘息。

    林辰看见他穿着警服，肩章被雨水打湿，身后跟着三个荷枪实弹的警员，战术手电的光在墙上扫出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