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交易

    林辰把车停在距离海心码头三百米外的巷子里时，手表的荧光指针刚好跳到九点五十分。

    海风卷着咸湿的腥气灌进领口，他摸了摸藏在风衣内袋的微型耳机——出发前赵刚在他公寓装的，说是能实时定位，还能通过骨传导接收声音。

    此刻耳机贴着锁骨，像块烧红的炭，提醒他每一步都在被注视。

    仓库区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摇摇晃晃的钠灯在头顶投下昏黄光晕。

    林辰沿着水泥地往前走，鞋跟叩出的声响被海风扯碎，远处传来集装箱吊装的嗡鸣，混着浪涛拍岸的节奏。

    17号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冷白的光，像把竖起来的刀。

    他在门前站定，右手始终虚虚按着腰间的配枪。

    门里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扶着门框探出头。

    墨镜遮住了上半张脸，下颔线条紧绷，喉结随着吞咽动了动：“林先生？”

    林辰没应声，目光扫过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虎口有旧疤，是长期握枪的痕迹。

    他侧过身让男人看清自己腰间的枪套，这才抬脚跨进门。

    仓库里比外面更冷。

    头顶的灯泡晃得厉害，照出满地锈迹和散落的缆绳。

    男人反手锁上门，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拍在旁边的木箱上：“这是基因定向调控项目的完整实验记录，包括三年前周正团队如何利用东临大学学生做活体实验的证据。”

    林辰的瞳孔缩了缩。

    他蹲下身翻开纸袋，最上面的照片是周正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操作显微镜，背景玻璃罐里泡着的组织样本，和碎尸案现场法医描述的“异常增生肌肉纤维”高度吻合。

    再往下是一沓转账记录，收款方账户尾号正是东临大学后勤处——那辆可疑面包车的车牌号，就登记在后勤处名下。

    “你怎么拿到的？”林辰指尖抵着照片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男人摘下墨镜，左眼下方有道月牙形疤痕：“我是周正的助手，陈默。”他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的刺青，是个被箭头穿透的齿轮，“两年前项目组发现我在偷偷备份数据，打断了我三根肋骨，扔到缅甸边境。要不是当地毒枭要我帮忙改造新型神经毒素，我早喂野狗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砂纸擦过金属的刺响，林辰注意到他右手小指少了半截，断口处的皮肤泛着白，是旧伤。

    “他们为什么选中东临大学？”他问，同时用拇指摩挲着耳机，给赵刚发了个短按信号——这是两人约定的“信息可信”暗号。

    “学生好控制。”陈默扯过木箱上的缆绳缠在手腕上，像是习惯性的小动作，“周正需要大量‘自愿’参与实验的对象，大学心理咨询室的档案最容易搞。刘晓静的妹妹去年跳楼，你以为是意外？她吃了三个月的实验药物，情绪调控模块早崩了。”

    林辰的后槽牙咬得发疼。

    他想起在刘晓静宿舍找到的抗抑郁药瓶，标签上的“临研”二字，正是周正所属生物公司的缩写。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赵刚发来的定位确认——仓库正西三百米有辆改装过的商务车，车牌被泥糊了，但底盘装着热成像仪。

    “你要警方保护。”林辰合上纸袋，“凭什么相信你不是钓鱼的？”

    陈默突然笑了，疤痕随着嘴角咧开：“周正的婚戒内侧刻着‘晨’，是他亡妻的名字。摘戒指的人用刀片刮了三次，最后在显微镜下才显出来。”他伸出左手，无名指根有圈淡白的印记，“那天我站在审讯室监控死角，看你盯着他的手。”

    林辰的呼吸漏了一拍。

    三个月前在审讯室，周正被问及碎尸案时，确实反复摩挲无名指，当时他只当是习惯，现在才明白——那是在确认婚戒是否还在。

    而陈默能说出显微镜下的字母，说明他不仅参与了摘戒指，还看过技术科的鉴定报告。

    “合作条件。”林辰把纸袋塞进怀里，“明天天亮前，你跟我去市局见孙副局长，做正式笔录。”

    陈默刚要应声，仓库外突然传来铁皮被踢翻的脆响。

    林辰瞬间矮身，背紧贴着墙面，配枪已经握在手里。

    耳机里同时响起赵刚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林哥，东南方向有六个热信号，正往仓库正门移动。装备...像是95式短突。”

    陈默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扑向木箱抓起缆绳，却在碰到的瞬间顿住——缆绳上缠着细如发丝的金属线，是触发式警报。

    “他们跟踪我！”他吼了一嗓子，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蹲下！”林辰拽住他后领把人按在地上，子弹擦着两人头顶的灯泡飞过，玻璃碎片噼啪落了满脸。

    铁门被踹开的巨响里，六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人冲进来，为首的举着扩音器喊：“交文件，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