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隐秘的交易

    暮色漫进蓝调酒吧的雕花玻璃时，林辰的皮鞋跟在青石板上叩出细碎的响。

    他站在斑驳的店招下，仰头看那排褪色的霓虹灯管——“蓝调”两个字缺了个“调”的右半，像道豁开的伤口。

    门轴发出生锈的吱呀声，霉味混着廉价威士忌的甜腻涌出来。

    吧台后挂着面裂了缝的镜子，映出林辰紧绷的下颌线。

    他数着心跳走到角落卡座，皮椅的破洞蹭过手背，像被谁轻轻扯了下衣袖。

    “林先生。”

    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辰抬眼，穿深灰旧西装的男人正把半杯没动过的龙舌兰往他这边推了推。

    男人眼角有细纹，喉结随着吞咽滚动，右手拇指指甲泛着不自然的白——长期咬甲的痕迹。

    “周杰。”男人扯了扯松垮的领带，“前两年在陈副市长办公室当机要秘书。”

    林辰没接酒，食指关节抵着桌面：“匿名电话里的檀香，是你点的？”

    周杰的瞳孔缩了缩，从西装内袋摸出个檀木盒，盒盖内侧沾着焦黑的香灰。“陈副市长书房总点这个。”他压低声音，袖口滑下道淡粉色疤痕，“上个月他让我去东临大学实验室取样本，我在冷冻柜最下层看到...看到标着‘人体组织’的玻璃罐。”

    林辰的后槽牙抵着腮帮。

    李华说的“用学生的血”突然在耳边炸响。

    他盯着周杰颤抖的指尖，那双手正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陈副市长和’教授‘有笔二十年的账。

    九七年您师父调查东临大学毒源泄露案，当时的校党委书记就是陈副市长的岳父。“

    牛皮纸封面上的“东临大学化学系实验日志1997”几个字刺得林辰眼睛发疼。

    他想起手机屏保里师父的笑脸——那年师父也捧着类似的文件，说要给东临的孩子们讨个公道。

    “为什么找我？”林辰的拇指摩挲着裤袋里刘晓静的照片，折痕硌得生疼。

    周杰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

    他扒着窗户往外看，玻璃上蒙着灰，只能看见对面便利店的冷白光。“三天前我在陈宅听见他打电话，说‘林辰要是查到九七年的事，一并解决’。”他转回身时鼻尖沁着汗，“我女儿在市一中读高二，他们...他们往她课桌里塞过带血的手术刀。”

    酒吧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林辰的右手瞬间按上腰间配枪，周杰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透过满是划痕的玻璃窗，能看见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往酒吧门边走，其中一个抬手抹了下嘴角——那里有道从眉骨贯到下颌的刀疤。

    “是陈副市长的保镖。”周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个月他们打断了财务科老王的腿！”

    林辰拽住周杰的手腕往吧台后拖，路过酒架时撞翻了瓶伏特加，酒液在地上淌成银亮的河。

    他摸到张天暧借的配枪保险，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酒吧里循环播放的《蓝色多瑙河》。

    “蹲下。”他把周杰按在啤酒箱后面，转身看向门口。

    门被踹开的刹那，林辰看清了刀疤男腰间鼓起的形状——是改装过的格洛克17。

    他迅速摸出手机给赵刚发定位，拇指悬在通话键上，余光瞥见吧台镜子里有道影子正贴着墙根移动。

    “林辰！”

    熟悉的女声混着枪声炸响。

    张天暧从门外冲进来，配枪指着刀疤男的膝盖。

    她的马尾辫散了一绺，左脸沾着巷口墙皮的灰，正是方才躲在阴影里时蹭上的。

    刀疤男的枪口转向张天暧，林辰的枪响了。

    子弹擦着刀疤男耳际钉进天花板，石灰簌簌落在他油亮的发顶上。“警察！”张天暧大喝一声，另一个保镖转身想跑，却被她飞起一脚踹中腘窝，整个人砸在酒架上，红酒瓶碎了满地。

    林辰拽起周杰往酒吧后门跑，赵刚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背景音是急促的警笛声：“定位收到了，五分钟到！”

    “不用。”林辰踢开后巷的杂物堆，张天暧已经制住了两个保镖，正用手铐把他们拷在消防栓上，“我们在后门，带法医和取证科来。”

    警笛由远及近时，周杰瘫坐在后巷的水泥地上，抱着公文包发抖。

    林辰蹲下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翻开那些文件——1997年的实验日志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穿白大褂的男人侧着脸，镜片反光正好遮住眼睛。

    “这是‘教授’？”林辰的声音发闷。

    周杰点头：“陈副市长说他是‘最干净的白手套’。”

    张天暧走过来，把件外套披在林辰肩上。

    她的右手还攥着配枪，指节泛白：“刚才在巷口看见他们鬼鬼祟祟，怕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