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与人神的对话

    甲龙历417年初，

    「魔大陆」东北方地区——「比耶寇亚地区」——「米格路迪亚村落」

    在地炉旁，那温暖兽皮之上，躺着的黑发青年。

    停止了，那悲伤与依恋的、无意识的呢喃。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比噩梦更深沉、更虚无的黑暗。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拉扯着。

    不断地，向下坠落。

    最终，坠入了一片纯白的、永恒的虚无之中。

    当崔辞忧，再次睁开眼睛时。

    他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空旷到令人心生恐慌的纯白空间。

    而那个，由无数闪烁的马赛克光影构成的、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人神，

    已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静静地悬浮在了，崔辞忧的面前。

    【又是这个混蛋神明吗？……】

    【每一次，都非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吗？】

    【这家伙，还真是恶趣味到了极点。】

    崔辞忧在心中暗骂，那双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此刻布满了冰冷。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诡异的存在。

    “哟……辞忧小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人神那空灵缥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舍己为人的感觉，怎么样？”

    “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那两个可爱的小丫头，滋味如何啊？”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高尚，特别让人感动？”

    人神顿了顿，那模糊不清的轮廓，愉悦地晃了晃。

    “你这种人啊？谁都感动不了，你只能感动你自己。”

    停顿了一下，人神继续道。

    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

    “还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你。”

    “辞忧小弟，你要是当初肯听我的建议，现在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看，我当初给你的那两个建议，多好啊……多完美啊！”

    人神那模糊不清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像一位正在课堂上，炫耀着自己正确答案的老师，强调着他的“英明”：

    “第一，我劝你不要去管那什么狗屁的「大转移」。”

    “更不要去，搞那个吃力不讨好的「大迁徙」。”

    “安安分分地，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抱着你那个，温柔体贴的蓝发魔术师老师。”

    “每天吃吃喝喝，游山玩水，不好吗？”

    “第二，我也劝过你，直接带着你在意的那些人”

    “——洛琪希啊、艾莉丝啊、希露菲啊，”

    “还有那个肌肉发达的兽人女剑士，”

    “和那个对你感恩戴德、甚至愿意为你奉献一切的女仆母女俩！”

    “提前悄悄地，离开菲托亚领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

    “等到那场’惊喜’过去之后，再回来。”

    “那样的话，你又怎么可能会在最后关头。”

    “撞上龙神，那个对一切「变数」都充满了敌意的、不讲道理的煞星呢？”

    人神的声音里，满是“你看吧！不听我的话，你吃亏了吧！”的得意：

    “说到底啊，辞忧小弟……”

    “这一切，追根究底，还不都是因为，你搞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又是「预言神子」，又是「大迁徙」的。”

    “这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命运走向的巨大「变数」。”

    “才会把龙神那个，对「变数」和「人神使徒」极其敏感的偏执狂家伙，给大老远地招惹过来的啊！”

    听着人神这番，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的话。

    崔辞忧心中，那被强行压抑住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个混蛋，他明明知道……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崔辞忧，强压着翻腾的怒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崔辞忧声音冰冷地反问道：

    “我和龙神打起来，难道不是因为洛琪希在情急之下，无意中提到了你的存在？”

    “龙神便因此，武断地认定洛琪希是你的使徒。”

    “所以，才要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吗？”

    “那么，就一个问题，善良的神明！”

    崔辞忧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刀，狠狠地射向人神那团模糊的轮廓。

    “洛琪希她，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