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觊觎。

    竟是引用玉佩之名吗？

    还以为是谢杳特意为他取的。

    “你要玉佩何用？”虞衡眼睫低垂，话问出口的同时，砚秋玉便已经被他从腰间取下递出。

    这人虽对他怀有莫名敌意，谢杳对裴归白的态度也并非信任，从他们的交谈中可知两人似乎已经产生了嫌隙。按理说他不该如此轻易地将玉佩交出。

    可虞衡的直觉告诉他，裴归白在关乎谢杳的事上并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之举。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也从未出过差错。

    裴归白没有接话，而是接过砚秋玉，捏在手中掐诀，一道灰色灵气缓缓注入玉中，使玉散发出柔和荧光。

    “让昭宁把玉抱着，短则三日，长则七日，这寒气自然就驱散了。”

    砚秋玉被塞回手中，虞衡从中感受到一股暖意，仅仅握了这么一会儿，整个人都觉得懒洋洋的。

    “不知裴公子另一事是？”不知是不是与裴归白面对面交谈了许久，虞衡竟觉得这人的面色比方才更白皙了些，并非寻常的肤色，而是一种不属于人的白，透着几分诡异。

    “……你可知昭宁如今对我是何态度？”裴归白其实更在意谢杳私下是如何提及他的，仅凭谢杳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抗拒介怀，他实在难以揣度谢杳内心的真实想法。

    毕竟若不是裴归白换了这个身份接近昭宁，他根本不知自家小孩竟当面一副模样，背后又是另一副模样。

    “并未过多提及，大多避而不谈，许是裴公子去年做了令昭宁伤心之事吧。”虞衡经裴归白这么一问，大致猜出了他的目的。

    能让谢杳这般潇洒散漫之人都闭口不谈，除了隐瞒欺骗，虞衡实在想不出更多缘由。

    可看裴归白现如今这幅态度，虞衡又有些怀疑其中另有隐情。

    “若是误会，裴公子还是早些解释清楚的好，昭宁的性子你应当是知道的，即使有苦衷，你一直瞒着他也很难原谅。”

    裴归白难得被一个小辈教训，他明知若不解释清楚，这个身份便再无可能得到谢杳的好脸色。

    若是要让他坦白……

    罢了，大不了这个身份以后不用了便是，该瞒的还是瞒着吧。

    虞衡见裴归白沉默不语，也读懂了他的意思，本欲再让裴归白好好想想。

    “虞衡。”唇刚张开，话还未出口便被谢杳打断。谈话间的二人猛地转头，只见谢杳已经站在他们十步开外，也不知听了多久。

    两人的心都微微紧了一下。

    “昭宁，你何时来的？”就算谢杳现在并无什么神智，可裴归白依旧担忧他恢复后会想起什么。

    “谢杳，你什么时候来的？”谢杳出声后便再无动静，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脚下也不再移动。

    这是他出现不对劲以来第一次喊出虞衡的名字，虞衡心中惊喜万分，又问了谢杳一遍，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推断此刻他是否恢复了些许清明。

    期待落空，谢杳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一瞬。

    下一秒。

    “虞衡。”

    “我疼。”

    “过来。”

    “哪儿疼？”虞衡一听这话心瞬间揪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将谢杳的手轻轻握住。

    “让我看看。”事情一连串发生，虞衡没来得及替谢杳擦干净刨坑的手，这会儿一摸上去自己也沾得满手是土。

    握着谢杳手掌的虞衡被一道极轻的力道向前拉去，虞衡生怕牵动伤口，不敢抗拒，也就顺势与谢杳相拥，下巴互抵在对方肩头。

    裴归白听谢杳所言本也想上前查看伤势，他的灵气虽无法治愈伤口，但若是继续往砚秋玉里注入一些，应当能让伤口快速愈合。

    可刚抬脚，他便顾忌到谢杳对他的态度并未缓和，识趣地顿住了脚步。

    猝不及防将两人相拥的画面收入眼中，裴归白与谢杳幽暗的眸子对视，他竟从谢杳平淡无波的瞳中，读懂了一丝不满的意味。

    “裴公子，我先带昭宁过去休息，你请便吧。”虞衡被谢杳挡住了视线，正无知无觉地拍着谢杳的背安抚，终止了他们未尽的谈话。

    只有裴归白能明确地感受到谢杳无端向他蔓延的敌意。

    自家小孩靠在别人肩头，胳膊肘往外拐，盯着他暗含警告，薄唇微动，裴归白看得清明。

    “给我走。”

    啧。

    裴归白难得差点笑了出来。

    被气的。

    “枯烛呢？你现在如何了？”他独自传音给谢杳，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如何，死不了。”对方回应极其冷淡，呛人得很。

    他们已经寻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虞衡将谢杳从身上扒下来，把砚秋玉塞入他怀中。谢杳就这么靠倒在虞衡肩上，眼皮轻撩，不停地催促裴归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