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虽久无人居，却因仙童日日清扫纤尘不染，乍一看与寻常客院无异，唯有弥漫的清冷气息，衬得这方精雕细琢的天地愈发寂寥。

    与父母院中繁花似锦、灵兽嬉戏的热闹场景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廊檐的回响。

    谢杳踩着蜿蜒的青石板小径，熟稔地朝着记忆中的雅静之地走去。

    师傅应是在老地方等着。

    四周草木葳蕤，枝叶繁茂如翠盖抵挡住艳阳，映射无数青影而下。朱漆木门半敞，门内一方敞轩，廊柱漆色温润，窗棂雕花精巧，谢杳踏入时恍然觉得时光都在此处放缓。

    雅轩之中，一位白衣男子青丝松松挽就，背对他跪坐于案前倾身品茶，容貌俊朗如玉，气质出尘，一举一动优雅而又从容不迫。

    案上茶壶光泽莹润，白瓷杯盏瓶器错落，将案桌堆满，案上茶烟袅袅飘至谢杳面前，晕染成一副水墨。

    妄衣仙尊常年游历在外，时常不见人影，谢杳这一年能见自己师傅两次算是格外稀奇。

    面前如此美景，实在让人不忍心上前打断。

    院侧竹影婆娑，谢杳的靴尖刚碾过碎石一路而来，那人似有所感，捻着青玉瓷杯转过身，眉眼含笑向他浅浅招手，广袖轻扬："来了？"

    "尝尝我新寻的茶叶，看你喜不喜欢。"玉白指尖叩了叩青玉茶盏。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掠过谢杳肩头往他身后瞧了一眼，竟意外地小幅度挑眉。

    “师傅。”

    谢杳抬手规规矩矩行了弟子礼，绕过桌案落座而下，与妄衣面对面而坐。

    清冽的香气如雾般从对面悄然漫过来，初闻是若有若无的兰草清香，久闻便似冷松晨露，让谢杳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舒缓澄澈。

    自家师傅是位极其爱香之人。

    青瓷盏递到掌心时还带着温热，浅抿一口，茶香蔓延，咽下时喉间漫开的甘冽竟比灵泉还提神。

    "如何？"妄衣手肘撑着案几，难掩期待。这茶可是他从镇上带回来的，极其适合他们这类人品尝，昭宁应当也会喜欢。

    “好喝。”谢杳并不会品茶，不过这味道如此清甜，想必也是用了上好的茶叶。

    “既然喜欢那便都送与你了，我那儿还有许多，不必与为师客气。”妄衣随意将茶罐往前推了半寸。

    谢杳望着推到面前的茶罐哭笑不得。次次见面都是这般，师傅总能掐准他无法拒绝的由头，想方设法送他东西。

    “多谢师傅。”这次赠予的茶叶并非昂贵之物，谢杳没有推脱安心收下。

    不知是否是许久未见还是各怀心事，此后师徒二人陡然沉默半晌。

    “咳。”妄衣忽然清嗓，雪白衣摆扫过桌案，难得打趣。

    “仅仅一年不见，昭宁怎么就与为师生疏了？莫不是还在为归白的事生气？"

    “师傅说笑了。”

    谢杳矢口否认，眼底泛起狐疑，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徒儿记得师傅去年问过同样的问题，今日答案并未有差别。”

    说完他略微蹙起眉，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话他去年听师傅问起过五次，如此重复疑问并不像妄衣仙尊行事风格，此事当真值得师傅如此反复追问？就因为裴归白家族与师傅有旧？算是他另一个小徒弟？

    他虽不记仇，可提及裴归白时还是难免有所抵触。

    青玉茶盏在妄衣指间猛地一顿，他望着徒弟紧绷的下颌线，叹了口气。

    罢了。

    忽而轻笑出声。

    “说吧，今日寻为师何事？”

    这孩子虽与他关系极好，往昔诸多心事都愿倾诉于他耳畔，甚至对父母都未曾这般坦诚相告。

    只是若非自己主动相邀，平日里他是无事绝不肯主动来寻他的。

    两月前思元传讯于他，让他为昭宁择道做引。虽说此事关乎修行，但也并非十万火急。

    妄衣心里清楚，今日谢杳刚回宗门，若在往常，断不会连脚都不歇就赶来与他闲聊。

    定是有事相求于他。

    唉，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白宠这小孩么多年了。

    “果然瞒不过师傅，”

    心思被妄衣了然看穿，原本在腹中反复斟酌的措辞，此刻全然派不上用场，他无奈妥协轻笑一声。

    “确有三件事，想寻师傅请教。”

    三件事？妄衣细长的眉微微挑起，神色间满是好奇，静静等待着乖徒弟下文。

    “师傅可知……在何种境况下，两把神剑可同时认一人为主？”

    妄衣听了这个开头，似乎隐隐猜到了接下来谢杳想问什么，却并未出声打断，只是眸光微微飘移，盯着面前尚未饮尽的茶水，喃喃低语。

    “两把神剑同认一主啊……倒的确有过先例，不过那是上古时期的事了，于当下而言并无太多参考价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