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破空时微微凝滞。

    还记得几个月前关若心问过同样问题，那时他毫不犹豫否定，可如今那句“只是友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有些恍神，这一瞬间招式破绽尽露。妄衣轻笑，随意挑个破绽，结束切磋。

    谢杳被迫翻退一大截，剑刃插地，跪地抬首间，树枝尖端直指喉颈。

    胜负已定。

    “你的心神乱了。”

    “我们都是男子。”谢杳拧眉，声音极轻，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师傅。

    这话在妄衣耳中毫无说服力。

    “记得收拾院子。”妄衣没再多说什么，抖了抖袖子，落座回席案间，将茶具拂至一旁，开始捣鼓桌上瓶瓶罐罐。

    输了。

    谢杳低低应下，叹了口气，轻车熟路清扫枯枝落叶。

    重新坐回妄衣对面时，对方已在瓷磨中加了不少干花干草，细细研磨起来，幽幽香气让谢杳略感熟悉。

    再一瞧，自己先前放桌上的瓷瓶已被妄衣拿过，瓶封打开，在他刚坐下时才放回。

    “师傅您……”他不是输了吗？

    “昭宁啊，这世上并非只有男女才能相爱相守。”妄衣手上动作未停，盯着瓷磨眼神透出些许怀念，径直打断谢杳的话。

    “男子又如何，怕世人诟病，还是怕此天不允？”

    浅浅叹息一气。

    “修仙者生命漫长，有人为苍生大义殒命，有人为情爱痴痴缠缠，更甚者在二者间艰难抉择，这都是仙道劫难，捱得过方成一世，捱不过则困守一生。

    修仙本就不易，多少人因此执念千万年，焦灼迷惘，你从小通透，怎在此事上固执？”

    他抬眸直视谢杳，语气平静却似要将人淹没，谢杳屏住呼吸。

    “你在顾虑什么？”妄衣恨铁不成钢。

    谢杳张张嘴，半晌，在妄衣略带期望的目光中坦言：

    “师傅，他并不喜欢我。”

    “咔！——”妄衣倏地掰断手中瓷磨把手，额头青筋直跳。

    “你确定？”不喜欢昭宁还能让他这么亲？

    “嗯。”那日虞衡用那种方式喂他丹药之后竟无半分异样，显然是对他无感。

    妄衣一时无话可说，掩饰性地将剩余干草换入另一个瓷磨。

    “不喜欢就让他喜欢，凡人寿命就那么几十年，或许你闭个关出来他便没了……”感受到徒弟不赞同的神情，妄衣轻咳一声。

    “昭宁，跟着心走。”

    ——

    “404，你可知谢杳为何突然失控？”虞衡最终跟随段明熙一行弟子回宗。

    他盯着下方变换的山河，向404求证剑冢中的疑点。

    【涉及人物支线，请任务者自行探索】

    人物支线。

    虞衡自接到任务就极为在意，他对谢杳了解甚少，如今甚至不知谢杳想法。

    竟然躲着他。

    手心上渗血的布料已换新，他乖乖听谢杳嘱咐包扎了伤口。

    【宿主为什么可以直接触碰灵体】

    起初虞衡能碰到计才哲时，404还怀疑系统有漏洞，里里外外都检查后发现确实并未出错。

    这次他甚至能触碰枯烛剑灵。

    404才明白。

    这约莫是任务者自身携带的属性。

    “你很好奇？”虞衡诧异404主动询问他的事。

    【是的】404毫无求知的羞耻感，直言不讳。

    虞衡沉默半晌。

    “我就不告诉你。”

    【……】

    飞舟行了六日后落于缥缈山顶。虞衡急匆匆与众人拜别，离开数月，本就不熟的山路更陌生了，只能循着导航重新摸索到谢杳住处。

    “大师兄，你怎么没告诉虞师弟这件事啊，就让他这么走了？”秦浩泽从储物戒取出灵果边走边吃，还分了一大半给段明熙。

    这可是从裴归白那儿要来的大补之物。

    “他去了自会知晓，不必我们多言。”段明熙收起玉珏，将灵果收入储物戒，再次警告秦浩泽。

    “莫要干涉他人因果。”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大师兄你最近怎么一直在说这个，我耳朵都长茧子了。”秦浩泽晃着脑袋侧头嘟囔，没注意到段明熙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楚。

    “大师兄我们是不是好久没切磋了，走走走打一场。”

    “不去。”段明熙冷眼拒绝，抬脚就走，奈何秦浩泽死缠烂打，硬是把他拖到演武场。

    “走嘛走嘛……”

    谢杳院中仙童正忙碌，见虞衡踏入院门，恭恭敬敬行礼。

    虞衡礼貌颔首，在院内转一圈没发现谢杳身影，走进卧房内也冷冷清清，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可谢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