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晓妄衣仙尊虽常年用香，却极其厌恶用香，甚至连炼制香料也一并不喜。

    偏偏他所炼制的香料独一无二，香气经久不散，引得多少人趋之若鹜。

    妄衣本就不喜与人打交道，被纠缠烦了，便立下规矩：能在与他对打十招内不倒，就可为其炼香。

    能扛住化神期全力十招的人寥寥无几，多数人见状识趣不再相扰，他也因此清净不少。

    妄衣与昭宁所说的老规矩，还得从谢杳十二岁那年说起。

    谢杳八岁拜师，头四年妄衣不过是个挂名师傅，行踪不定，从未指点过谢杳半句。

    当时谢杳性子极端叛逆，将宗门上下扰的鸡飞狗跳，不修行不念书，云罗与思元对儿子心有亏欠，也不曾下死手管教。

    一日谢杳捣蛋时恰逢撞上妄衣回宗，见此情景出手将谢杳收拾了一顿。

    “你凭什么管我，你谁啊？”小谢杳被掐住后颈动弹不得，语气中满是火气。四年未见，谢杳虽记得自己有个师傅，但一面之缘早已忘记其模样。

    “放开我，你修为比我高，不要欺人太甚。”小谢杳挣扎无果，死死瞪着妄衣。

    没想到白衣仙人只是轻轻折断一节枯枝，戳了戳小谢杳的脸，笑着回应：

    “那我将修为压制与你相同，若能抗下我十招不倒，我便放了你如何？你还能向我提一个要求。”

    “若是我输了呢？你要如何对我？”小谢杳鬼机灵得很，一点儿也不让自己吃亏，生怕有诈。

    “若是你输了啊……那便将此地收拾妥当，莫要捣蛋了。”

    小谢杳眼睛一转，自觉修为在同辈中出众，胜券在握，便欣然答应。

    结果不言而喻，第三招时谢杳就被打得站不起来，而妄衣却依旧风轻云淡。

    “记得乖乖收拾院子。”那人留下这一句话便稳步离开。

    此后谢杳极不服气，寻到了妄衣的住处三天两头去找他打斗切磋，每次输了都被人罚去收拾院子。渐渐，谢杳不再出去捣乱，整日不是往妄衣那儿跑，就是去后山练剑。

    从最初只能接三招五招，到后来能接八招九招。

    “说吧，你想提什么要求？”

    第十招接下，妄衣难得欣慰了些，语气却波澜不显。

    彼时谢杳性子已被磨平不少，只见他眼睛清亮，直接跪地向妄衣行礼跪拜：

    “弟子谢杳，恳请仙尊收弟子为徒！”小孩竟完全忘了自己已有师傅。

    那是妄衣第一次真正指导谢杳剑招，此后还包揽了他大部分功课的教导，却始终没答应谢杳拜师。

    这让小谢杳颓废了许久。

    直到父亲告知妄衣就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傅，以后负责他的修行教导时，谢杳这才撅了撅嘴，略带懊恼。

    机会白浪费了。

    说是教导，实则就是妄衣丢给谢杳一大摞书让他自己研读，时常在外之人只有回宗时才替他解惑。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谢杳脱胎换骨，才学与修行一日千里。二人默契延续着老规矩，并随着谢杳修为提升增加难度，只是后来切磋次数渐渐少了。

    孩子长大了，有需求会自己想办法，不再事事依赖师傅，这倒也算是好事。

    虽不喜炼香，但徒弟开口，妄衣哪有不应之理，正好借机看看昭宁有没有懈怠修炼。

    ——

    唇是破的？

    谢杳听闻不自觉手指抚上唇瓣，恍然间有微微不适感。

    来不及多想，妄衣招式已极速逼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至他身后，抬手欲擒他弱点。

    佩剑出鞘，锋利剑刃偏转拦截，却未能斩断树枝半分。

    二人被力道弹开。

    白衣胜雪，妄衣手中枯枝随意挽个剑花，便带起道道流光。谢杳浑身紧绷，脸庞凝重，觉得率先发难，脚步虚虚实实。

    妄衣唇角勾起笑意，手腕轻抖，枯枝划出气流，看似随意格挡，却将谢杳攻势尽数化解。

    “昭宁，能为师说说与他是如何相识的吗？”妄衣压制修为至金丹与谢杳切磋，竟还有闲心聊天。

    他步伐飘逸，时而闲庭信步，时而鬼魅飘忽，手中枯枝点、挑、刺、扫，每一招都美得惊心动魄。

    “师傅问这个作甚？”谢杳尚有余力对招。

    “好奇徒弟与何人结交，忧心你受人蒙骗罢了。”树枝在手上猛然翻转一周，谢杳佩剑因失去抵挡惯性往前刺去。

    侧身拉开距离，躲过袭来之招。

    “师傅，他并非那种人。”

    枯枝与剑刃相撞，带起细碎灵气涟漪，引得林间簌簌，落叶满地。

    “倒是护得紧。”妄衣哼笑一声。

    这次妄衣不再留手，铺天盖地的招式攻向谢杳，均被他及时挡下。

    “如此替他辩解，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