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品聚气散与半张成功的符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衔月谷笼罩在一片湿润的凉意中。丹堂后院的草药圃里，几株被江云安“特殊照顾”的凝露草，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果然比周围的同伴要大上那么一圈，在熹微的晨光下，像一颗颗剔透的小水晶。

    江云安屏住呼吸，手里捏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片，小心翼翼地倾斜着叶片，将那些珍贵的露珠一一刮入玉瓶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收集稀世珍宝。

    “一滴，两滴……五滴！”江云安看着玉瓶底部汇聚的那一小汪清亮的液体，眼睛亮得惊人。这比他之前几天收集的总和还多！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露水中蕴含的草木灵气，似乎也比之前更加纯净、活跃了几分。

    “营养土大法，诚不欺我！”他激动地差点原地蹦起来，赶紧捂住嘴，生怕惊扰了旁边还在沉睡的其他草药（主要是怕刘师兄听见）。他宝贝似的把玉瓶揣进怀里，感受着那点微凉的触感，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热烘烘的。

    有了这升级版的“凝露”，再加上他这些天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攒下的一点最基础辅料（品质差到丹童都懒得要的那种），他终于凑齐了炼制一炉“聚气散”的材料！

    成败在此一举！

    整整一个上午，江云安都把自己关在丹堂分配给他的、那个比杂物间好不了多少的狭小炼丹室里。这里只有一口最普通、炉壁上甚至有几道细微裂痕的青铜小丹炉，以及一个需要手动鼓风的破风箱。

    点火，预热，按照《基础丹方注解》上最简陋的步骤，依次投入处理好的辅料……每一步，江云安都做得全神贯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运转着那点微薄的《养气诀》灵力，努力感知着炉内药材的变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风箱的节奏和火力。

    没有华丽的控火法诀，没有精妙的灵力疏导，更没有高阶丹炉的辅助稳定。他所能依靠的，只有凡间药铺学徒对火候的直觉，以及那点烂大街的《养气诀》催生出的、聊胜于无的灵力感应。

    空气中弥漫着药材被熬煮、融合又焦糊的复杂气味。失败的味道不时传来，江云安的心也一次次提到嗓子眼。他不断地调整，汗水浸透了后背。灰爷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难得没有闹腾，只是趴在炼丹室门口，小脑袋搁在前爪上，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终于，在灵力即将告罄、精神也濒临崩溃的边缘——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嗡鸣从丹炉内传出，随即，一股淡淡的、带着微苦草香的药气弥漫开来。

    成了？！

    江云安猛地停下鼓风，顾不上烫手，用一块厚布垫着，小心翼翼地揭开沉重的炉盖。

    炉底，没有预想中圆润可爱的丹药，只有一小撮灰褐色的、夹杂着些许黑色焦糊颗粒的……粉末。卖相惨不忍睹，闻着药香也极其寡淡。

    下品聚气散？不，这大概是下品中的下品，勉强够得上“聚气散”这个名字的边角料。

    但江云安的眼睛却瞬间亮了！他顾不上烫，用一把小玉铲，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宝贵的粉末刮进一个同样粗糙的小瓷瓶里。分量少得可怜，大概只够铺满瓶底浅浅一层。

    “成了！灰爷！我炼成了！”江云安拿着小瓷瓶，冲出炼丹室，兴奋地对着门口打盹的灰爷挥舞。

    灰爷被他惊醒，不满地“吱”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说：“就这？吵醒本大爷睡觉？”

    江云安才不管它的嫌弃，宝贝似的捧着那小瓷瓶，感觉比捧着一块上品灵石还激动。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炼制出“成品”！虽然品质低劣，虽然过程艰辛，虽然卖相惨淡……但这是他用自己的方法，从泥土里“种”出来的希望！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那个最重要的人。

    符箓堂工坊，气氛依旧沉闷压抑。

    林素清坐在角落，面前的符纸又废了一张。朱砂线条在关键节点再次失控，灼烧出一个难看的焦痕。她默默地将废符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布袋。布袋已经沉甸甸的。

    灵力……又耗尽了。

    

    画一张最基础的“引火符”，对她驳杂的灵根和稀薄的灵力来说，负担依然过重。每一次失败，都像在抽干她本就贫瘠的源泉。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拿起旁边一块下品灵石，试图汲取其中微薄的灵气恢复，但效果甚微。

    “林师妹，今天的份额交一下。”一个符箓堂的师姐走过来，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例行公事的冷漠。

    林素清沉默地从桌角拿起仅有的三张勉强成功的“引火符”。品质依旧是最低的下品，符文线条僵硬，灵力波动微弱。

    那师姐接过，随意扫了一眼，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林师妹，你这样下去，月底的考核……”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很明显。

    林素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