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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炮灰集结与最后的甜
外门执事堂前,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充满绝望的粥。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告示墙前,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空气里弥漫着汗臭、泪水和一种名为“恐惧”的酸腐气息。墙上那张朱砂写就的“清障先锋队”最终名单,如同阎王爷的勾魂帖,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张惨白绝望的脸。
江云安和林素清挤在人群边缘,像两叶随时会被巨浪掀翻的小舟。江云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睛赤红地盯着名单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丹堂药圃杂役:江云安”、“符箓堂弟子:林素清”。尤其是他名字后面刺眼的“炼气二层”,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凭什么?!老子炼气二层!连门槛都够不上!凭什么让我去送死?!”一个瘦高的弟子指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状若疯癫地嘶吼着,试图冲向紧闭的执事堂大门,立刻被两个面无表情、气息强悍的执法弟子像拎小鸡一样架住,粗暴地拖到一边。
“师兄!师兄开恩啊!我家里还有老母要养!我不能死啊!”另一个弟子扑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对着执事堂的方向咚咚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完了……全完了……千藤古狱……那是吃人的地方啊……”有人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已然被吓破了胆。
林素清站在江云安身边,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杆插在狂风中的标枪。她清冷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但江云安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尖在微微颤抖。她也在害怕。
灰爷缩在林素清的衣襟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红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疯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呜咽。
“林师姐……”江云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刚才,就在刚才,他差点也像那个被拖走的弟子一样冲出去质问。是林素清死死拉住了他。
“……没用。”林素清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但江云安听清了,“……名单已定。闹……死得更快。”她看着那些被执法弟子粗暴对待的人,眼神冰冷。
江云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恐惧。他知道林素清是对的。在绝对的宗门意志面前,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命,贱如草芥。闹?只会被当场“正法”,死得毫无价值。
就在这时,执事堂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执事袍、面容刻板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捧着名册的弟子。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人群,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肃静!”蕴含着灵力的声音如同鞭子抽过,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人群死寂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名单已定,不容更改!”刻板执事的声音毫无起伏,“尔等既入宗门,当知宗门有令,弟子赴死!此乃天经地义!哭嚎吵闹,成何体统?!”
“名单上有名者,即刻上前登记,领取‘清障令’及‘护身符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莫要心存侥幸,延误时辰者,视同叛宗!”
人群一阵骚动。被点到名字的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面如死灰地、脚步踉跄地往前挪动。有些人甚至需要同伴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江云安和林素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江云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虽然腿肚子还有点转筋),拉着林素清,拨开前面几个失魂落魄的人,挤到了登记队伍的前列。
“名字。”负责登记的弟子头也不抬,声音冷漠得像块石头。
“丹堂药圃杂役,江云安。”
“符箓堂弟子,林素清。”
那弟子在名册上飞快地勾画了一下,然后从旁边另一个弟子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两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色铁牌,分别丢给两人。铁牌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背面是“清障”二字,边缘粗糙,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这就是“清障令”,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接着,又丢过来两个灰扑扑的、鼓鼓囊囊的布包,散发着一股劣质皮革和药草的混合气味。
“里面是‘护身符器’和三日份的辟谷丹、清瘴丸。自己看管好。”登记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一个!”
江云安捏着那冰冷的铁牌,再看看手里轻飘飘、毫无安全感的布包,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他们去闯甲级凶地的依仗?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素清。林素清已经默默地将铁牌和布包收进了储物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妈的,打发叫花子呢!”旁边一个同样领到装备的络腮胡大汉低声咒骂,掂量着布包,“这破袋子能防个屁!辟谷丹?清瘴丸?千藤古狱的毒瘴,这点玩意儿顶个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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